結婚第七年，婆婆突然在家庭群里發(fā)了一份《兒媳崗位競聘通知》。

候選人除了我，還有丈夫剛離婚的初戀溫頌寧。

我照顧癱瘓公公、還了六年房貸、供小姑讀完研究生，只拿到六十二分。

溫頌寧陪婆婆跳了三次廣場舞，替丈夫擋了兩杯酒，得了九十八分。

丈夫沈知衡摟著我哄：

“媽就是愛熱鬧，你別當真，你永遠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結果競聘結束當晚，婆婆就把主臥鑰匙交給溫頌寧，讓我搬進雜物間。

她還給我安排了后勤兒媳崗。

不領工資，繼續(xù)做飯、還貸、伺候老人。

我提出離婚，沈知衡笑了。

“房貸走的是你的公積金，公司貸款是你擔保，爸的康復費也綁著你的卡，你離得起嗎？”

全家舉杯歡迎新兒媳上崗時，我在見證人一欄簽了名字，又放下一只蓋著紅章的文件袋。

“既然公開競聘，明天九點，就把工資、房產、債務和丈夫的使用權一起交接。”

婆婆罵我裝神弄鬼。

沈知衡卻盯著紅章，第一次變了臉。

......

一周前，我收到一條為沈知衡的公司提供八百萬元擔保的短信。

可我從沒簽過這份申請，也不知道自己名下還有即將到期的貸款。

我立刻向銀行提交簽名異議和原件核驗申請。

當天下午四點十七分，家庭群里彈出一張紅底金字的海報。

《沈家首屆兒媳崗位公開競聘》。

一號候選人，賀今宜。

優(yōu)勢：會做飯、會照顧老人、還貸穩(wěn)定。

劣勢：不會打扮、嘴笨，不能給丈夫提供社交資源。

二號候選人，溫頌寧。

優(yōu)勢：形象好、能喝酒、認識客戶。

劣勢：暫未發(fā)現(xiàn)。

小姑沈翎緊跟著發(fā)了投票鏈接。

她經營著一個本地婚戀賬號，靠拍婆媳段子攢了八萬粉絲。

婆婆孟秋蘭在群里艾特我。

晚上回來答辯，遲到一分鐘扣一分。

同事問我家里是不是準備拍視頻。

我關掉手機，笑著說：“老人閑著沒事，鬧著玩。”

這些年，只要沈家人讓我難堪，我總能替他們找個不算太難聽的解釋。

我媽臨終前說：“過日子別總爭輸贏，家里總得有個人肯讓。”

我記了七年。

讓出了存款、工資和周末。

也讓出了他們對我的基本尊重。

晚上六點半，我拎著菜回家。

沈翎拿著記號筆站在白板前。

“嫂子遲到十分鐘，扣十分。”

溫頌寧坐在主位，穿著米色西裝，頭發(fā)利落地挽在腦后。

大學時，沈知衡追過她兩年。

后來她嫁給做建材生意的男人，沈知衡才轉頭追我。

我一直知道這段過去，卻沒想到她會坐在我家里競聘兒媳。

孟秋蘭指了指廚房。

“愣著干什么，先做飯。”

“不是答辯嗎？”

“答辯也不能餓著大家。”

溫頌寧起身：“我?guī)唾R姐。”

孟秋蘭立即把她按回去。

“你的手是陪客戶簽合同的，不是切土豆的。”

我系上圍裙進廚房。

沈知衡跟進來，順手關門。

“生氣了？”

“你覺得呢？”

“媽最近迷上家庭管理視頻，非說家里也得競爭上崗。”

他替我洗蔥，語氣像在說一件小事。

“你陪她鬧一晚，明天她就忘了。”

“溫頌寧為什么在這兒？”

“城南項目的投資方跟她熟，她幫我搭線。”

“搭線要競聘你老婆？”

“名字不好聽，事情沒那么嚴重。”

他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一塊牛奶糖。

“先吃，你中午又沒吃飯吧？”

有一次我出差低血糖，蹲在酒店走廊起不來，他連夜開了四個小時來接我。

后來每次出門前，他都會檢查我的包里有沒有糖。

“知衡，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我知道。今晚結束，我跟媽說清楚。”

客廳里，溫頌寧喊他看方案。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糖吃了，別空著肚子炒菜。”

門關上后，我聽見溫頌寧笑著問：“你還記著她低血糖呢？”

沈知衡也笑。

“她不會照顧自己，我不記著怎么辦？”

我把糖**嘴里，甜味化開時，竟然有些想哭。

競聘結束，溫頌寧九十八分，我六十二分。

孟秋蘭把任命書貼上電視墻。

我的名字旁邊寫著：調任后勤。

溫頌寧則是：對外兒媳，試用期三天。

沈翎舉著手機喊我。

“嫂子，來拍交接照。”

“你把圍裙和主臥鑰匙遞給頌寧姐。”

我沒動。

沈知衡握住我的手腕。

“拍一張就結束，別讓親戚看笑話。”

“你也同意？”

“就是個稱呼。”

“妻子還能分成對外和后勤？”

他壓低聲音。

“頌寧能幫公司拿項目，你不喜歡應酬，留在家照顧爸，不正好？”

我看著他。

“一個負責當妻子，一個負責替妻子還債，當然正好。”

他皺眉。

“公司活著，我們現(xiàn)在失去的東西以后都能補回來。”

這是他最愛說的話。

紀念日沒過，以后補。

旅行取消，以后補。

我媽去世，他沒趕上最后一面，也說以后加倍對我好。

可公司越做越大，他欠我的東西卻越來越多。

孟秋蘭把灰色圍裙搭到我肩上，又別上一塊工牌。

后勤兒媳，賀今宜。

“明天還是六點起床，做飯、買菜、老沈康復，一樣不能少。”

溫頌寧端起酒杯。

“以后辛苦賀姐帶我熟悉家庭業(yè)務。”

我摘下工牌，扔進她的紅酒里。

“可以。”

“不過沈家的賬太亂。”

“明天交接時，工資、房產和債務，最好一筆一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