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精品视在线-2,小荡货腿张开让我cao视频,国自拍视频产社区,99久久精品国产一区二区 ,中文字幕精品一区二区年下载,国产亚洲精品色一区二区三区二,亚洲AV无码一区二区三区大黄瓜,国产AA久久大片日本无码,在线播放真实国产乱子伦,日本肉肉口番工全彩动漫

鎮岳大雍鎮北軍(蘇定川陳燼)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大結局_鎮岳大雍鎮北軍最新章節列表

鎮岳大雍鎮北軍

上一篇 目錄 下一篇

小說簡介

主角是蘇定川陳燼的現代言情《鎮岳大雍鎮北軍》,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漠河蒼白先生”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灶臺邊的窩囊廢箭。鋪天蓋地的箭,把天都遮黑了。陳燼跪在帥旗下,胸口三支鐵箭透體而過。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尸體,身后是燃燒的帥帳。鎮北軍十萬大軍,一夜之間,潰了。他記得自己是怎么輸的。前夜探馬來報,蠻族主力還在三百里外。他信了。他怎么會不信?那是他最信任的人遞上來的軍報--副將蘇定川。"大帥,別撐了。"有人踩著滿地的尸首走過來,腳步很穩。蘇定川,跟了他十五年的副將,穿著新甲,甲片锃亮,一塵不染,跟這尸山...

精彩內容

灶臺邊的窩囊廢
箭。
鋪天蓋地的箭,把天都遮黑了。陳燼跪在帥旗下,胸口三支鐵箭透體而過。身前是密密麻麻的**,身后是燃燒的帥帳。鎮北軍十萬大軍,一夜之間,潰了。
他記得自己是怎么輸的。前夜探馬來報,蠻族主力還在三百里外。他信了。他怎么會不信?那是他最信任的人遞上來的軍報--副將蘇定川。
"大帥,別撐了。"
有人踩著滿地的尸首走過來,腳步很穩。蘇定川,跟了他十五年的副將,穿著新甲,甲片锃亮,一塵不染,跟這尸山血海的戰場格格不入。
"**的旨意,大帥通敵叛國,勾結蠻族,證據確鑿。我親手送大帥上路,也算全了咱們十幾年的情分。"
"通敵?"陳燼笑了,笑得血沫子直往外涌,"我守了北疆二十年,殺蠻族比殺雞還多。我通敵?"
"證據嘛,說你有,你就有。"蘇定川嘆了口氣,"大帥,您太能打了。您在一天,這鎮北軍就姓陳一天。朝里有人睡不著覺啊。"
陳燼看著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說了。他想起十年前,蘇定川還只是個百夫長,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他教他看地圖,教他布軍陣,教他怎么在戰場上活下來。他把他當兒子養。
"蘇定川。"他最后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在呢,大帥。"
"你夜里睡得著嗎?"
蘇定川拔刀的手頓了頓,然后笑了:"大帥,您都死了,我還有什么睡不著的?"
刀光雪亮,映著北疆的殘陽。
"大帥,下輩子......別再當忠臣了。"
刀落。
陳燼猛地睜眼。
眼前是跳動的火光,映著一面被煙熏黑的土墻。他躺在一堆干草上,手邊放著一把黑乎乎的鐵鍋鏟。灶膛里的火苗噼啪響著,鍋里咕嘟咕嘟燉著菜粥,米香混著柴火氣,嗆得人鼻子發酸。
他躺了足足半炷香,才把胸口那口氣喘勻。又是這個夢。三個月了,夜夜如此。
他前世是鎮北大帥陳燼,鎮守北疆二十年,蠻族聞風喪膽,結果被構陷通敵,死在自己最信任的副將刀下。然后,他就成了這個人--鎮北**頭營的火頭軍,也叫陳燼。武脈閉塞,公認的廢物,除了燒火做飯,一無是處。
原主是個逃荒來的流民,餓暈在路邊,被火頭營的老伙夫撿回來,頂了個陣亡兵丁的名額吃軍糧。沒爹沒娘,沒名沒姓,連陳燼這個名字,都是老伙夫隨口起的--活過來的人,就叫燼吧,灰燼的燼,死過一次的人,就該叫這個。
陳燼覺得這名字挺好。灰燼,死過一次的東西。跟前世的他,對得上。
火頭軍好啊。不起眼,沒人盯著,能活著。
灶房里正是最忙的時候。火頭營管著全營三千多號人的飯食,十幾號人擠在煙熏火燎的灶房里,吆五喝六。
"陳燼!水缸空了,去挑水!"
"陳燼!柴火垛塌了,去劈柴!"
陳燼應了一聲"來了來了",佝僂著腰,一張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誰使喚他都應,誰罵他他都笑。三個月,他把火頭營的人緣混得極好--沒人討厭一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廢物。
瘸腿的老伙夫李瘸子蹲在灶臺邊抽煙袋,忽然開口:"小燼啊,你這身板,窩在伙房好歹能吃飽飯。好好干,別學那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
"哎,李叔說得是。"陳燼點頭哈腰,"我就想在伙房待一輩子,安安穩穩的。"
正說著,灶房外進來一個穿甲的人,一臉橫肉,是千總錢滿倉手下的親兵錢虎。錢虎也不看別人,徑直走到李瘸子跟前:"老李頭,千總大人說了,這幾日大軍可能調動,火頭營的口糧,先按五天的量備出來。賬目回頭補。"
李瘸子一愣:"五天的量?錢爺,這不合規矩啊--"
"規矩?"錢虎嗤了一聲,"千總大人的話就是規矩。怎么著,你一個伙夫,還敢抗命?"
"不敢不敢。"李瘸子趕緊賠笑,"我這就備,這就備。"
錢虎哼了一聲,大搖大擺走了。
陳燼蹲在灶臺邊劈柴,低著頭,眼睛卻亮了一下。按五天的量備糧。他前世管了二十年糧草,這種話他聽得太多了。名義上是"備戰備糧",可糧備出來,往哪兒去、進了誰的口袋,那就兩說了。
日頭偏西,火頭營的兵蹲在墻根下吃飯。陳燼端著碗蹲在角落里,旁邊蹲著個瘦高個,外號叫油條,最愛嚼舌根。油條扒拉了兩口飯,壓低聲音:"哎,聽說了沒?**往咱們這兒又派了個監軍,聽說是個閹人,姓劉,排場大得很。"
"派個閹人來邊軍干什么?"
"懂個屁!"油條嗤了一聲,"人家是來看著咱們主帥的。你當**信得過咱們鎮北軍?自從當年鎮北大帥陳燼被定了通敵的罪名,鎮北軍換了三任主帥了,一任不如一任。現在的這位周大帥,聽說是攝政王的人,到任半年,兵沒練過一仗,糧餉倒是扣得挺順手。"
"噓--"另一個兵嚇得直擺手,"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都是自家兄弟。"油條滿不在乎,"我就是覺得寒心。當年那位陳大帥,守了北疆二十年,**聽見他名字都繞著走。結果呢?說通敵就通敵,說殺就殺。聽說啊,是他身邊最親的副將親手送的刀。嘖嘖,這世道,忠臣沒活路,奸臣上天堂。"
陳燼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他面上紋絲不動,手指在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老伙夫說,心里越翻騰,手上越要穩。他磕完那一下,手就穩了。
周大帥。攝政王的人。他死后,鎮北軍落到了攝政王手里。還有蘇定川。他死了三年,蘇定川去哪了?是升了官,還是被滅了口?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這個名字,他會記一輩子。
油條又湊過來,壓低聲音:"那我說個不掉的腦袋的--昨兒個晚上,我看見錢滿倉錢千總,帶著人往后山的舊馬棚搬東西。黑燈瞎火的,一車一車地搬,也不知道搬的什么寶貝。"
陳燼低頭喝粥,眼皮都沒抬,耳朵卻豎了起來。錢滿倉。又是錢滿倉。白天錢虎來傳令,要火頭營備五天的糧,賬目回頭補。晚上油條又說,錢滿倉黑天半夜往后山搬東西。這個錢滿倉,到底在干什么?
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底刮得干干凈凈。前世軍需官教他認糧,頭一句話就是:鍋底剩多少,鍋外就虧多少。
"陳燼!死哪去了!"一聲吼從灶房外傳來,嗓門大得像打雷。
門口站著個大黑塔似的漢子,火頭營營長趙大牙,從懷里掏出個破布袋,扔在他懷里:"這個月的軍餉,哥幾個替你存著。你一個燒火做飯的廢物,要錢也沒用,省得你拿去賭。"
布袋落進懷里,輕飄飄的。陳燼低頭一掃--半吊錢,軍餉的三成都不到。他沒吭聲,臉上笑得更歡了:"趙哥說得是,我這一把柴火都燒不明白的人,要錢干嘛。趙哥拿著,拿著。"
他數都不用數。前世他給十萬大軍發過餉,一吊錢多重、多少文,手一掂就有數。這本事,這輩子頭一回覺得,值了。
趙大牙滿意地拍拍他的臉,跟拍條狗似的:"懂事。好好燒火,虧待不了你。"晃著膀子走了。
灶房門簾落下來的那一瞬間,陳燼臉上的笑沒了。他把那半吊錢掂了掂,丟進懷里。軍餉--他前世最恨的東西。鎮北軍十萬兄弟,一年到頭,餉銀能足額發到手里的,十個人里未必有三個。層層盤剝,從上到下,蛀蟲們吃得腦滿腸肥,前線拼命的兵餓著肚子提刀。
他蹲回灶臺前,從灶臺底下摸出一塊油布。油布攤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哪年哪月哪日,誰扣了他多少軍餉,誰踹了他一腳,誰當面罵他是廢物。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油布最上頭,壓著一行小字,是撿他回來的老伙夫寫的:燼啊,記性是好東西,可別讓記性把你活成個賬房。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息,沒擦。三個月,三十一筆賬。
他把油布疊好,塞回灶臺底下,臉上又掛上那副沒心沒肺的笑,開始攪粥。
攪著攪著,他的手忽然頓住了。
不對。
他看了一眼鍋邊那摞面袋子--今天出庫的面粉,是他親手數的:二十袋,一袋五十斤,一共一千斤。火頭營名冊上三百一十二口人,按人頭撥糧,怎么也對不上這個數。一千斤面,夠三百一十二個人吃五天,可火頭營的灶上,三天前就該斷糧了。
多出來的面,哪來的?
他忽然想起錢虎下午說的那句話:按五天的量備糧,賬目回頭補。賬目回頭補--補什么?補多少?誰簽字?誰經手?
他前世見過太多這種把戲了。名義上備戰備糧,實際上是把軍糧倒騰出去,進了哪個糧商的倉,換了白花花的銀子。等戰事一起,賬目一燒,死無對證。
"有意思。"他低低說了一聲,繼續攪粥,臉上還是那副傻笑。
夜里,火頭營的兵都睡下了。陳燼裹著破棉被躺在灶膛邊,把鍋鏟抱在懷里--上輩子餓怕了,這輩子睡覺也得抱著吃飯的家伙什。
忽然,他猛地睜開了眼。
風。
從北邊吹來的風,灌進灶房的破窗戶,帶著一股子......血腥味。
還有馬蹄聲。很輕,很遠,但陳燼聽得出來--那是壓著蹄鐵、裹了布的馬蹄聲,是偷襲用的行軍法。前世他守了北疆二十年,這種聲音他太熟了,熟到骨頭里。
不對。他一個翻身坐起來。這馬蹄聲不對--不是一兩匹,是成百上千匹,從北邊壓過來,像一片貼著地面的悶雷。
他抓起鍋鏟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吼:"**!**襲營了--"
晚了。
他的話還沒喊完,天上就亮了。不是天亮,是火箭。幾百支火箭拖著火尾,劃破夜空,像一場倒著下的流星雨,齊刷刷落進大營。
"轟--"
糧草營先燒了起來,火光沖天。緊接著是馬廄,是軍帳,是兵械庫。整個鎮北軍大營,一瞬間變成了火海。殺聲四起。蠻族的騎兵從北門沖進來,見人就砍。大雍的兵從睡夢里驚醒,連甲都沒穿,提著褲子往火光里跑,又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火頭營、馬夫營、輜重營,這些后營的兵最先潰了,哭爹喊娘地往南邊跑。前營的兵還在拼,可蠻族的騎兵沖起來就是一堵墻,大雍的步兵擋不住,被碾成一片一片的碎肉。
陳燼攥著鍋鏟,貼著墻根跑。他沒有往安全的地方跑--他在往火頭營跑,那里有個十六歲的新兵蛋子,叫石頭,晚上睡覺前還跟他說,陳哥,明天教我燒火唄。
"石頭!石頭!"
他踹開火頭營的門,屋里已經空了。床鋪上被子掀著,人不在。他轉身要往外跑,就聽見床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他蹲下一看,石頭縮在床底下,整個人抖成一團,臉上全是淚。
"跟我走!"他一把把他拽出來。
石頭嚇傻了,被他拽著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哭:"陳哥,我怕,我怕--"
"怕個屁!"陳燼吼他,"跟著我,別抬頭,往南邊跑,那邊是后營,**還沒殺過去!"
他帶著石頭在火海里鉆。頭頂火箭嗖嗖地過,身邊全是倒下的**,有他認識的,有他不認識的。他看見李瘸子倒在灶房門口,手里還攥著煙袋鍋子,眼睛睜著,像是到死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他頓了頓,沒停。他不能停。他身邊還有一個石頭。
火光里,他忽然看見一隊人馬從糧草營方向沖出來。領頭的騎在馬上,穿著千總甲,不是別人,正是錢滿倉。他身后跟著二十來個親兵,護著三輛大車,車上蒙著油布,堆得冒尖--那形狀,一看就是糧袋。
三輛大車。他數得清清楚楚。
白天他數的面粉是二十袋,一千斤。按一輛車裝七八袋算,三輛大車,差不多就是那個數。也就是說,白天錢虎讓他備的那五天的糧,一袋不差,全在錢滿倉的車上。
錢滿倉,在跑。他不是往北邊迎敵,是往南邊跑。他帶著糧,跑了。
陳燼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忽然全明白了。囤糧、備糧、賬目回頭補--原來這糧,是給錢滿倉自己備的。蠻族襲營,他怎么知道的?還是說......這本就是一場商量好的買賣?
火光映著他半張臉,另一半隱在黑暗里。
"陳哥,陳哥!"石頭拽著他的袖子,聲音發顫,"咱們也跑吧!"
"跑。"陳燼回過神,"往南邊跑。"
他護著石頭跑到后營的矮墻邊,眼看就要翻過去--
一支流矢,從火光里鉆出來,"噗"地釘進石頭的后背。
石頭的身子一僵,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露出來的箭桿,又抬頭看陳燼,臉上還掛著淚:"陳哥......我、我不怕了......"
話沒說完,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陳燼抱著他,一動不動。
火光照著他半張臉,另一半隱在黑暗里。他的手在抖,抖得厲害。
他想起兩個月前,石頭剛到火頭營那天,餓得跟只野貓似的,蹲在灶臺邊偷吃生面,被他逮個正著。
"陳哥,你別趕我走。"石頭抱著面袋子,眼淚汪汪的,"我什么活都能干,劈柴挑水都行,你別趕我走......"
他當時笑著揉了揉石頭的腦袋:"誰趕你了。去,把面放下,哥教你燒火。"
"陳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有天晚上,石頭蹲在他旁邊看火,忽然問。
"燒火的。"他說。
"騙人。"石頭撇撇嘴,"你燒火的時候,手特別穩,跟拿刀似的。陳哥你肯定不是一般人,肯定是以前當過兵,打過仗的!"
他當時沒接話,只是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還有今天早上,石頭一邊幫他添柴一邊念叨:"陳哥,等我攢夠錢,就回老家把我**墳遷了。她臨死前一直念叨,說想回南邊去。"
"你老家在哪?"他當時隨口問。
"清河縣。"石頭撓撓頭,"可遠了,在淮南呢。我娘說,那兒春天滿山都是油菜花。"
他當時笑著罵:"臭小子,還沒學會燒火就想著回家了。"
石頭嘿嘿笑:"那可不,燒火是吃飯,回家是命。人活著,總得有個念想。"
念想。
陳燼低頭,看著懷里這張十六歲的、沾著血的臉。他慢慢伸手,把石頭臉上那點淚痕擦掉,又替他把衣領攏了攏。
"清河縣,淮南,滿山的油菜花。"他輕聲說,"哥記著了。哥回頭,送你的骨灰回去。"
他慢慢放下石頭,替他合上眼。
"哥記著你了。"他說,"下輩子,哥教你燒火。"
前世他也是這樣。看著袍澤一個接一個死在眼前,而他什么都做不了。鎮北軍十萬兄弟,死的死,散的散,最后連他這個大帥,都死得不明不白。
這輩子,還是這樣嗎?
他沒哭。他這個人,前世死在帥旗下都沒哭過。他只是把石頭的臉,往自己胸口貼了貼,像要把那點熱氣,焐住。
他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一把刀--不知道是誰的刀,刀柄上還沾著血。他握著刀,手抖得厲害。不是怕,是生疏。前世他提槍,十萬軍中取上將首級;這輩子,這雙手只握過鍋鏟。
可有些東西,是刻在骨頭里的。
一個蠻族騎兵發現了他,哇哇叫著沖過來,彎刀高高揚起。陳燼側身,躲過一刀,反手把刀捅進對方腰眼。那騎兵瞪著眼倒下去,他拔刀,血濺了一臉。
第二個。第三個。他像一頭發了狠的野獸,殺紅了眼。前世刻在骨頭里的東西一點點蘇醒--他不再躲,不再退,刀刀奔著要害去,每一刀都干凈利落,像他前世挑落蠻族戰將那樣。
他殺著殺著,忽然想笑。前世他學刀,師父是軍中老教頭,教他第一句話是:"刀是兇器,練刀的人,心里得有比刀更硬的東西。"他當時不懂,問:"什么東西比刀還硬?"老教頭說:"你護著的東西。"
你護著的東西。
陳燼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又沖上去。他記得石頭說"陳哥,明天教我燒火唄"。明天沒了。可他教出來的東西,還在他手里。這把刀,就是石頭沒學完的那堂課。
可這副身子實在太弱了。武脈閉塞,沒有半點內力,全憑一股狠勁在撐。**個蠻族沖過來,是個百夫長,力氣大得嚇人,一刀劈在他的刀上,震得他虎口崩裂,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進一摞**里。
"廢物。"那百夫長用生硬的漢話罵了一句,提著刀走過來,準備補刀。
陳燼摔在尸堆里,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動都動不了。他躺著,看著天上越來越近的刀光,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又**死一次。前世的仇還沒報,蘇定川還在朝堂上活得逍遙,那些害他的人一個都還沒死,他就要死在這個無名無姓的邊關營地里,死得跟條野狗一樣。
他不甘心。
他的手在**堆里胡亂摸索,**塊石頭砸過去--
他摸到了一枚東西。很燙。燙得他手心"滋啦"一聲冒了煙。
他下意識攥緊了那東西,低頭一看--一枚虎符,巴掌大,青銅的,通體滾燙,像剛從爐膛里掏出來的。虎符握在一個死不瞑目的老卒手里,那老卒胸口一個血洞,眼睛卻直直地盯著他,像是專門死在這里,專門等他來拿。
陳燼愣了一瞬。
這個老卒,他認識。不是這輩子認識的--是前世。前世鎮北大營,伙房邊上有個喂**啞巴老卒,誰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性子古怪,見誰都不說話。有一年冬天,老卒病得厲害,蜷在馬棚里等死。陳燼路過,讓人給他送了碗熱湯,又請了軍醫。老卒沒說話,只沖他磕了個頭。
后來陳燼就忘了。十幾年的統帥生涯,他見過太多人,救過太多人,一個喂**老卒,實在排不上號。
可他現在認出來了。這雙眼睛,他認得。
這個啞巴老卒,為什么會在火頭營的尸堆里?為什么懷里揣著一枚上古虎符?為什么死了,眼睛還直直地瞪著他?
陳燼心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老卒,是不是一直在等他?等一個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戰魂未散的人?
他低頭看著那枚虎符。虎符上的紋路很奇怪,不是大雍制式的虎符--大雍的虎符,他前世摸了二十年,認得出來。這枚虎符上的虎紋,更加古老,更加猙獰,像一頭蹲踞在山巔的巨獸,俯瞰著蒼生。
虎符背面,刻著四個古字。陳燼前世讀過不少兵書古卷,勉強認出了前兩個字--"鎮岳"。
下一刻,那枚虎符燙得他整條手臂都燒起來,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掌心沖進腦子里,像有人在他腦門上狠狠敲了一記鐘。
"嗡--"
萬籟俱寂。
他聽見一個聲音,蒼老,遼遠,像從千年之前傳來,又像從自己骨頭縫里滲出來:
"鎮岳將印,擇主而侍。"
"陳燼。前世今生,你皆死于軍陣之中,戰魂未散,怨氣沖天--"
"你可愿,替他們收尸?"
陳燼躺在一堆死人中間,臉上糊著血,聽著腦內炸響的聲音,忽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他攥緊了那枚滾燙的虎符,燙得掌心滋滋作響,也沒有松手。
替他們收尸?
他眼前閃過十萬袍澤的臉。閃過石頭臨死前說"我不怕了"的臉。閃過李瘸子攥著煙袋鍋子的臉。閃過蘇定川拔刀時那張溫柔的臉。還有錢滿倉--騎著馬,帶著糧,頭也不回跑向南方的背影。還有那個啞巴老卒,臨死都攥著虎符,眼睛直直瞪著他的模樣。
十萬條命,十萬筆賬。
他這輩子,就是來算賬的。也是來收尸的。一個接一個,把他們從亂葬崗里刨出來,把他們的名字從塵埃里撿起來,把他們的仇,從那些欠債的人身上,一刀一刀,討回來。
"愿。"
他說。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死死釘進了這尸山血海的夜里。
那百夫長的刀,正好劈到眼前。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