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是被尿憋醒的。
不對，是被會議室里那股味兒熏的。隔夜外賣混著中央空調(diào)的灰味，聞著就頭疼。
周一早上八點半，“創(chuàng)世科技”的周會已經(jīng)拖了四十分鐘。主管趙凱還在白板上畫那個爛大街的漏斗圖，嘴里蹦著“賦能”、“抓手”這些詞。陸沉聽得胃疼。
他盯著自己那份熬了兩個通宵做的“618復(fù)盤PPT”，二十六頁。上周趙凱還拍著他肩膀說“好好干”，這周就讓他“重做”，理由是沒“靈魂”。
陸沉心說：靈魂多少錢一斤？
“廢話少說，現(xiàn)在宣布上季度優(yōu)化名單。”趙凱扔了筆，拿起花名冊。
辦公室靜得嚇人。大家都知道，這是要裁員。
“**，張偉……”趙凱念了一串名字。陸沉沒緊張，他上個月KPI是全組第一，手里還攥著沒結(jié)項的活兒，按理說輪不到他。
“……運營的陸沉。”
陸沉手里的筆掉了。
全組人看過來。有人同情，有人偷著樂。
陸沉撿起筆，抬頭：“趙哥，我那項目還沒完，而且我這月數(shù)據(jù)……”
“哎，陸沉啊。”趙凱打斷他，一臉假笑，“公司結(jié)構(gòu)性調(diào)整，你雖然活兒還行，但這工作態(tài)度嘛，太死板，不懂變通。你那個項目，我接手更穩(wěn)妥。”
陸沉懂了。不是他不行，是趙凱想吞他的項目，順便裁個人立威。
他沒吵，也沒鬧。在這樓里發(fā)瘋劃不來。
“行，知道了。”陸沉點點頭，收拾東西。他桌上就一臺電腦，一支用了三年的鋼筆，沒啥私貨。社畜都這樣，隨時準備滾蛋。
他沒回工位，直接鉆進了樓梯間的消防通道。這兒沒人，安全出口的綠燈映在墻上，挺暗。
這里是他很熟悉的地方，很少有人會來這里。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煙味。上班犯困時，來這里吞云吐霧，放松身心；簡單的早餐午餐，也到這里將就，不想人知道。
陸沉一**坐下，從兜里摸出半袋昨天的吐司。這就是他的早飯。
手機震了。房東：“小陸，下個月房租加欠的那個月，一共三千，轉(zhuǎn)我。”
緊接著，女友林曉的消息彈出來：“陸沉，我媽說得對，沒錢沒未來。分了吧，東西我放前臺了。”
陸沉看著屏幕，手指懸了半天，回了個：“哦。”
面包干，噎嗓子。他使勁咽下去，罵了句：“操，卷來卷去就這結(jié)果。資本家吃人不吐骨頭，女人現(xiàn)實得要命。”
叮——
腦子里突然響了一聲。陸沉愣了，以為是餓昏了。
眼前憑空冒出來個藍框，像手機彈窗似的。
檢測到高強度負面情緒，符合條件……“摸魚暴富系統(tǒng)”綁定中……綁定成功。
陸沉眨了眨眼，框還在。
中間寫著：摸魚值：0。
底下有一行小字：拒絕無效加班和精神內(nèi)耗。摸魚可換錢、換技能、換資產(chǎn)。
緊跟著又跳出來一條：
新手任務(wù)：十分鐘內(nèi)離開大樓，在門口長椅坐夠五分鐘。獎勵：摸魚值+100，現(xiàn)金（百倍暴擊）。
陸沉看著“百倍暴擊”四個字，心跳快了幾下。
他點開銀行APP，余額：237.5元。
再看那藍框，雖然扯淡，但總比沒有強。
“行吧，信你一回。”陸沉站起來，拍拍灰，臉上那點社畜樣沒了，剩下全是破罐破摔，“摸魚就摸魚！”
他推開防火門，路過前臺，看都沒看那堆被當垃圾扔著的私人物品。前臺小妹偷偷瞥了他一眼。
陸沉進電梯，按了一樓。鏡子里映出他那張臉，有點累，但眼神明亮有神。
走出旋轉(zhuǎn)門，太陽晃眼。
陸沉并沒有依前臺小妹所想離開，而是直接在大門口那排大理石長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周圍全是趕著上班的人，步履匆匆。就他一人坐著，像個傻子。
系統(tǒng)：帶薪休息開始，五分鐘倒計時。
陸沉閉上眼，吹著風。
手機響了，銀行短信。
中國銀行賬戶入賬：10000000.00元。
十個零。
陸沉睜開眼，盯著那短信看了兩秒，咧嘴笑了，笑出聲來。
旁邊幾個上班族皺眉看他，小聲嘀咕：“哪兒來的***？失業(yè)的吧？”
陸沉不在乎。他抬頭看著樓上“創(chuàng)世科技”那塊大牌子，眼神冷了下去。
“趙凱，林曉，還有這破班。”他低聲說，“你們等著，請你們再欣賞，胡漢三回來的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