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從窗戶斜進來。
許競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少年的手指節分明，沒有一絲疤痕，桌角上還刻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字：林知意。
他記得這個教室，后排靠窗，倒數第二排，左邊是暖氣片，右邊是堆得比人還高的復習資料，連空氣里那股粉筆灰混著汗水的味道都一模一樣。
“我這是，”他嘴唇動了動，“回來了？”
教室里一片此起彼伏的翻書聲，***班主任黃春麗正背對著學生寫板書。
許競盯著那個背影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前世的一幕幕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里炸開，十星武圣，人類最高戰力，獨自鎮守異空間要塞七年，最后被獸潮淹沒的那天，身邊連一個活的戰友都沒有了。
他倒在血泊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白活了。
從高三追林知意開始，追到大學，追到人家結婚生子，他還在追，追到最后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現在，他回來了，回到了一切開始的地方。
許競深吸一口氣，抬手，掄圓了胳膊，對著自己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像炸雷一樣穿透了整個教室，翻書聲瞬間停了，前排的胖子一個激靈把筆甩飛出去，后排的男生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
全班四十幾顆腦袋齊刷刷轉過來，看見許競左臉上印著五根手指印，嘴角卻咧到了耳根，笑得像個瘋子。
“***啊！***！”
許競仰天長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不管周圍那些眼神，反正上輩子他被看習慣了，嘲笑、鄙視、同情、憐憫，他照單全收，但這一世不一樣了。
“**打雷了？”前面的胖子李云瞪著眼珠子，“許競你瘋了？自己打自己？”
“比我爹拿七匹狼抽我還響。”
后排有人嘀咕，“該不會是表白又被拒了吧？今天第七次了？”
“你那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明明是第八次，我數得清清楚楚，早上第三節課林知意剛把他送的花扔垃圾桶。”
許競充耳不聞這些竊竊私語，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腦子里飛速運轉。
前世他從高三開始覺醒武道天賦，但一心扎在林知意身上，天賦全荒廢了，直到大學才開始認真修煉，靠著一股狠勁硬生生沖到了武圣，但起步太晚，底子太薄，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這一世，他要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刀刃上。
“許競。”一個聲音從***傳來，不高不低，卻讓整個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黃春麗轉過身，眼睛瞇成一條縫盯著許競，她是班主任，教武道理論基礎，學生們背地里叫她滅絕師太，因為她的死亡凝視能把人盯出兩個窟窿來。
此刻她就這樣盯著許競，盯了足足十幾秒，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大少長本事了，都敢跟老班對著干了。”
李云壓低聲音幸災樂禍，但許競根本沒抬頭，他一手撐著額頭，正在心里盤算前世修煉過的那些功法。
龍蛇吐納術、擒鶴九式、虛空步，哪一門先練，哪一門后練，時間怎么分配，體能怎么提升，全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他根本沒注意到黃春麗在看他。
黃春麗等了一會兒，發現許競完全沒有反應，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詫異。
教了十幾年書，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能頂住她的死亡凝視。
她微微皺眉，手指在粉筆盒里捏了一顆粉筆頭，手腕一翻，嗖的一聲，粉筆頭劃出一道白線直奔許競的腦門。
然后許競眼皮都沒抬，反手一抓，兩根手指像仙鶴啄食一樣輕輕一夾，那顆粉筆頭被他穩穩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動作輕描淡寫，甚至有種說不出的優雅，仿佛這招他已經練過千萬遍。
事實上他的確練過千萬遍，擒鶴指，前世他為了對付一個速度型的異獸，把這門指法練到了登峰造極。
教室里死一樣的安靜，然后炸了。
“**！這都能接住？”
“他剛才抬眼皮了嗎？沒有吧！他根本沒看！”
“你看他的手指，我怎么覺得他手掌里有仙鶴在跳舞？”
“神金，那是幻覺。”
黃春麗也愣住了，擒鶴指練到這個程度的學生不是沒見過，但那些無一例外都是精英班的尖子生，體能至少1.5以上，而許競上次會考體能才1.3，擒鶴指更是全班倒數。
“你……”黃春麗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許競終于抬起頭，看了看指間的粉筆頭，又看了看***表情僵硬的黃春麗，然后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上講臺。
他撿起粉筆，在黑板前半段黃春麗寫了一半的板書旁邊，筆走龍蛇地續寫下去。
“武道五境：鍛體、通脈、開竅、凝神、歸元。鍛體者，煉皮肉筋骨，體能1.0至2.0；通脈者，打通周身經脈，體能2.0至3.5；開竅者，開啟天地之橋，體能3.5至5.0。”
許競一邊寫一邊說，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但寫到歸元境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粉筆在指尖轉了半圈，“歸元境，合天地人三才，體能5.0以上。這個階段有個小竅門，教材上說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才能突破，但武考如果出這道題，你們記住前兩個就夠了，第三個條件考綱里不要求。”
許競差點把前世在要塞里總結出來的第三條經驗脫口而出，還好及時收住了，順勢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語氣輕松，“信我，我研究過。”
最后一個字收筆的時候，下課鈴剛好響了。
許競把粉筆往盒子里一彈，轉身看向黃春麗：“黃老師，這個知識點武考會考，后面還有個案例我沒寫，歸元境的突破條件，下次再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