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入村------------------------------------------,懷里抱著一個睡著的孩子。,白色絨毛,脖子上掛著一只銀色的鈴鐺,隨著呼吸輕輕晃動。三歲大,體重不重,但抱了一路,桃太狼的手臂已經有些發酸。她把孩子往上托了托,抬頭看那扇鐵門。,頂端用彩色的油漆畫著花和草,還有一只笑瞇瞇的綿羊頭像。門兩側的圍欄上爬滿了藤蔓,粉色的小花開得正盛。這就是羊村了。,把懷里的孩子換了個姿勢,騰出一只手去敲鐵門。,然后是慢吞吞的拖拽聲,像是誰拄著拐杖在走路。過了好一會兒,鐵門上開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窗口,一張老綿羊的臉從窗口后面露出來。,頭頂只剩下幾根白色的羊毛隨風搖晃。他瞇著眼打量門外的桃太狼,目光從她白色的皮毛移到她懷里的孩子身上,眉頭皺了起來。"你是……哪家的狼?",舉到窗口前面。徽章只有硬幣大小,上面刻著復雜的螺旋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愣住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湊近了仔細看了好一會兒,手開始發抖。"這……這是智羊羊的……""我叫桃太狼。"桃太狼說,"智羊羊哥哥和麗羊羊姐姐讓我來的。",他飛快地打開鐵門,踉蹌著走出來。桃太狼這才看清他的全貌,比想象中還要老,背駝得厲害,拄著一根木頭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孩子,這孩子是……"老綿羊的聲音哽咽了。"喜羊羊。智羊羊哥哥和麗羊羊姐姐的兒子。"。他湊到桃太狼身邊,顫抖著伸出手,**一摸孩子,又怕吵醒他。孩子的臉埋在桃太狼的肩窩里,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像……太像了……"老綿羊的眼睛紅了,"跟智羊羊小時候一模一樣。"
"村長,我們先進去再說?"
老綿羊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開大門:"對對對,進來進來,你看我這個老頭子……"
桃太狼跟著慢羊羊走進羊村。村子的道路兩旁種著整齊的果樹,幾只小雞在路邊啄食,遠處有幾間圓頂的小房子,外墻刷著溫暖的米**。再遠一些是操場,能看到秋千和滑梯。
慢羊羊領著桃太狼走到村子最里面的一間小屋子前。屋子不大,但很整潔,門口種著一排***。
"這是智羊羊和麗羊羊以前住的地方。"慢羊羊掏出鑰匙開了門,"他們走的時候說,如果有一天回來了,還住這兒。"
屋子里很干凈,顯然有人定期打掃。客廳有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大多是科學類的。墻角放著一張小床,鋪著藍色的被褥。
桃太狼把喜羊羊輕輕放到小床上。孩子翻了個身,小手在空中抓了兩下,嘴里嘟囔了一句模糊的話,又沉沉睡過去了。
桃太狼替他蓋好被子,轉身走到客廳。慢羊羊已經在桌邊坐下,手撐著拐杖,眼眶還是紅的。
"坐吧孩子。"慢羊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桃太狼坐下來。慢羊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智羊羊和麗羊羊……他們還好嗎?"
"我離開的時候,他們都好。"桃太狼說,"智羊羊哥哥在做飛船的最后調試,麗羊羊姐姐在收拾行李。他們要去外太空。"
慢羊羊點了點頭,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他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又戴上。
"他們走之前,把喜羊羊托付給了我。"桃太狼說,"讓我帶他來羊村,說這里有村長您,有大家,他會安全的。"
慢羊羊看著桃太狼,目光里有些復雜的東西。他活了很多年,見過很多人,但眼前的這只白狼少女讓他看不透。她還很年輕,十五六歲的模樣,眼神卻比同齡人沉穩太多。
"你一個狼族的丫頭,怎么就跟智羊羊他們……"
"智羊羊哥哥和麗羊羊姐姐救過我。"桃太狼說,"兩年前的事了。我那時候還是一只幼崽,被人丟在森林邊上,是他們把我撿回去的。"
她沒說更多。慢羊羊也沒追問,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丫頭從小就心善,看到什么都想撿回家。"慢羊羊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上小學那會兒撿回一只受傷的麻雀,養了一個月,放飛的時候哭了三天。"
桃太狼點點頭:"麗羊羊姐姐也是。他們對我很好。"
屋子里安靜下來。隔壁房間傳來喜羊羊翻身的響動,鈴鐺輕輕響了一聲,又安靜了。
慢羊羊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在風里搖晃,金色的花瓣上落著幾只蜜蜂。他背對著桃太狼,聲音有些悶。
"智羊羊那小子走之前來找過我,說可能會有人帶喜羊羊過來。我當時還笑他,說你走得這么遠,怎么送回來。他說他托付了一個靠譜的人。"
慢羊羊轉過身,看著桃太狼。
"那小子看人向來準。"
桃太狼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微微低了低頭。
天漸漸暗下來了。慢羊羊留桃太狼吃了晚飯,簡單的青菜湯和饅頭。桃太狼吃了一碗就放下了筷子,慢羊羊勸她再吃一點,她搖頭說飽了。
晚上慢羊羊給桃太狼安排住的地方,就在喜羊羊隔壁的小房間。房間很久沒人住過了,但慢羊羊提前收拾過,床鋪是新的,桌上放著一盞臺燈。
"今天先湊合住,明天我讓人給你添點東西。"慢羊羊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又說了一句,"孩子,辛苦你了。"
桃太狼搖搖頭:"不辛苦。"
慢羊羊走了之后,桃太狼沒有馬上睡。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晚的風吹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味。遠處的草原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偶爾能聽到幾聲蟲鳴。
她想起兩年前。
那天她從一片混沌中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狼崽。全身雪白,爪子還是軟的,站都站不穩。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誰,只記得一個叫"林清瑤"的名字和另一個世界的記憶碎片。
是智羊羊發現她的。那個年輕的科學家路過森林邊緣,聽到草叢里有動靜,撥開一看,一只巴掌大的白狼幼崽正睜著眼睛看他。
智羊羊把桃太狼帶回了家。麗羊羊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用雙手把她捧起來,笑著說"好漂亮的孩子"。他們給她洗澡、喂奶、做小窩,像照顧真正的孩子一樣照顧她。
那兩年是桃太狼穿越后過得最安穩的日子。智羊羊教她認字,因為她明明沒有上過學卻能看懂書上的字,智羊羊覺得她是個天才。麗羊羊教她做飯,她學的很快,麗羊羊夸她有天賦。
他們給她取名桃太狼,因為她身上唯一的遺物是一塊繡著"桃"字的布片。智羊羊叫她小桃,麗羊羊叫她桃子。
直到那天智羊羊收到來自月球的求救信號。
臨走前那晚,麗羊羊抱著喜羊羊坐在沙發上哭。智羊羊站在旁邊,把睡著的兒子放進桃太狼懷里時,手一直在抖。
"小桃,"他說,"喜羊羊就拜托你了。"
桃太狼點頭。她沒哭,因為她知道自己要是哭了,麗羊羊會更難過。
他們走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智羊羊把飛船停在屋頂,麗羊羊最后親了親喜羊羊的額頭。喜羊羊在睡夢中咂了咂嘴,什么都不知道。
飛船升空的時候,桃太狼抱著喜羊羊站在院子里。飛船變成一個小光點,最后徹底消失在云層后面。
桃太狼收回思緒,關上窗戶。隔壁房間又傳來鈴鐺的輕響,然后是孩子睡夢中含糊的囈語。
她走到門口,輕輕推開隔壁的房門。月光從窗戶照進來,鋪在小床上。喜羊羊側躺著,一只小手伸出被子外面,握著小拳頭。脖子上的鈴鐺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桃太狼走過去,把那只小手塞回被子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孩子動了動,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
她聽清了。他在叫媽媽。
桃太狼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月光照在她白色的皮毛上,泛著淡銀色的光。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喜羊羊的頭頂,羊毛軟軟的,帶著奶香味。
睡吧。她在心里說。明天開始,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窗外草原上風還在吹,遠遠的傳來夜鳥的叫聲。羊村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桃太狼站起身,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