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魔都陸家嘴，云藝咖啡廳10號包廂。
“噗...咳咳咳。”
顧焰一口咖啡嗆在喉嚨里，接著猛咽下去，嗆得劇烈咳嗽兩聲，手里的咖啡杯差點砸在桌上。
盯著沈清野那張美如畫又充滿攻擊性的臉，顧焰瞪大眼睛。嚴重懷疑今天出門自己沒掏耳朵：“沈總，你剛說啥？結婚？”
聽著顧焰受了驚嚇似的詢問，沈清野抓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
她那雙桃花眼帶著慣有的冷厲盯著顧焰，冷冰冰地吐出一句：“顧焰，你沒聽錯。我說，我們結婚。”
這次聽的清清楚楚了。
顧焰不理那又迷人又能凍死人的目光，收起散漫，身子往前一傾，樂了：“沈總，我還尋思你今天約我到這兒，是不是我在你們沈氏集團送外賣無意中得罪你呢！
結果你要找我結婚？
你沒病吧？整個魔都排隊追你的富二代，能從黃浦江邊一路排到迪士尼門口，你找我一個送外賣的結婚？”
顧焰看著對面氣場十足女人，真的美，臉上也是真干凈，素著臉都挑不出刺，高挑白皙，氣質冷冽。
沈清野，魔都沈氏集團掌權人，查到的資料顯示今年三十二歲，未婚，性格高冷，魔都最美女強人。
沈氏技術，非上市公司，年收入超過五百億。
在她二十二歲開始掌管沈氏公司時，公司年收入不過1億， 不到一年時間里，她完成全部股份購買，完成獨資轉變。
后她對公司進行**和轉型，沈氏地產變成沈氏技術，向華康電子巨頭學習，實施員工持股計劃，在十年時間里，年收入一億變成了超過五百億，是魔都商圈公認的商業天才。
年輕女人拿她當偶像，男人拿她當幻想。
很多年輕男性，誰不是早把她的網絡上資料翻了個底朝天。
顧焰也不例外，也好奇過，自然而言查過她資料。
沈氏集團大樓對外賣員管理比較寬容，外買員到達時電話購買人，和保安核對登記，到達前臺再登記，領訪客安保告知卡和臨時外來人員進出證，除了規定的區域不能直送，都可直送到大部分辦公室。
如果要經常送外賣的，可以申請外來人員進出證，參與外來人員進出培訓，簽安保協議，每次進出在保安處登記即可。
顧焰每天往沈氏大樓送十趟外賣，申請有外來人員進出證，有時還見過她，剛心里還在嘀嘀這女人今天怎么突然約他見面，結果一口咖啡還沒吞下，就被她的話都驚嚇住了。
結婚？
和我？
圖我什么？
年輕有力？
廚藝好？
編程技術好？
不可能。
稍微正常的一個男的，面對這樣的一個女強人，坐在對面說要你跟她結婚，第一時間反應肯定是她想圖什么？接盤俠？殺豬盤？或者捏下自己是否在做夢。
美是美，但這女人絕對是個碰不得的狠角色，不是他的菜。
更不要說單是她的追求者吐口水都會把他淹死。
“沈總，我在你們大樓送了八個月外賣，咱倆說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真不熟。“
顧焰把咖啡杯往桌上輕輕一放，吊兒郎當地往椅背上一靠，”我這人散漫慣了，最煩你們這些資本家。我們本來圈子就不一樣，觀念不一樣。我們是真的不合適”
拒絕得干脆利落，甚至還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嫌棄。
沈清野往前坐了坐。
看著他這副散漫的樣子，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她見過太多精心打扮的追求者，表面裝得很好，有多么的溫文爾雅，談吐氣質有多么出質，但那些人見她時，眼神里總帶著貪婪跟算計，眼神不會騙人。觀察顧焰6個月，有時甚至故意遇到，但不一樣，看她的眼神永遠干凈坦蕩。
其實前陣子，她讓助理李薇簡單做過一次背調。
當資料顯示顧焰父母，正是二十二年前在上海外灘對她伸出援手的那對好心夫婦時，她立刻叫停了后續的深度調查。她不想用冷冰冰的商業手段去剖析恩人。
更重要的是，她認出來了。
眼前這雙澄澈的眼睛，跟當年外灘臺階上那個遞給她玫瑰花的小男孩，一模一樣。
現在又能沉著坐這里對自己，又有清醒認識，說明自己的風險模型選擇并沒錯。
飛快壓下心里的雜念，強硬的商業邏輯再次占領大腦。
她盯著顧焰，聲音發冷：“爺爺年齡大了，催我結婚。你家世清白，社會關系簡單，最重要的是感情線空白。按沈氏的風險評估模型，你是我應付催婚的最優投資標的。”
聽見風險評估模型這幾個字，顧焰玩世不恭的眼神冷了冷。
他這輩子最煩把活生生的人當成數據的做派。
披著個散漫外賣員的馬甲，在魔都躲清靜順便查舊賬，結果現在被魔都最大的女資本家當成投資標的？
顧焰挑了挑眉。
對她調查過自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資本家的基本操作罷了。
盯著沈清野那張臉，他毫不猶豫地搖頭：“所以呢？關我什么事？至于結婚，我們更不可能了。”
顧焰正尋思用最毒的話斷了這位女人的念頭。
沈清野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爺爺兩個字。
沈清野臉色變了變，飛快拿起手機。也許是剛才端著氣場太累，她慌亂間手指一滑，竟不小心按到免提鍵。
云藝咖啡廳的頂級包廂隔音極好，安靜得很。
電話那頭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咆哮聲，一下在全損音質的放大下響徹整個房間：“清野啊！
李薇說你正跟那個外賣小哥約會，聊得咋樣了？
爺爺跟你說，這小伙子我太滿意了！”
“上個月我病好剛出院，穿了個破大衣去你們公司一樓大廳，事先和前臺保安說了，特別做個測試。
故意弄灑一地廢紙箱，就為了測試那些天天堵在門口給你送花的富二代。
好家伙，那些小兔崽子躲我跟躲**似的。
只有這小伙子，不僅幫我把東西全撿了扛出大門，還順嘴罵了一句沈氏的資本家真不是東西，這么大歲數還讓人干重活。”
老爺子越說越激動，聲音堪比廣場舞音響：“這叫什么？
這叫有血性。
****。
不怕你們這些資本家。
比圈子里那些虛頭巴腦的富二代強一百倍。
爺爺很滿意。”
這音量跟穿透力，震得沈清野不得不把手機拿遠十厘米。
即便這樣，她面上還強撐著高高在上的冰冷感。
只是那一下紅透的耳朵尖，徹底出賣了她心里的慌亂。
顧焰一把捉到這個細節，心里的戲謔直往上涌。
上個月他在樓下隨口吐槽的話，居然成了老爺子相中他的理由？
他這算不算是自己吃自己的瓜？
下意識掃了眼對面正豎著耳朵偷聽的顧焰，沈清野咬著牙，壓低聲音取消免提：“爺爺，我們剛見面，您別亂說...”
“亂說什么。”
即便沒開免提，在極靜的包廂里，老爺子陡然拔高的聲音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告訴你沈清野。
今天你要是不把這婚事定下來，我明早就算搬個小馬扎，也要去你公司大門口拉**。
上面就寫沈氏總裁沈清野，三十二歲沒人要，跪求外賣小哥娶回家。
你想擺脫你那對吸血鬼父母的糾纏，就趕緊給我把證領了。”
“噗嗤......咳咳咳。”
正端起杯子喝咖啡的顧焰再也忍不住，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他一邊瘋狂抽紙巾擦嘴，一邊看著對面沈清野那張生無可戀的臉。
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包廂了。
剛才對這個資本家的那點反感，一下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反差喜劇給沖散。
這女強人，私底下居然被自家老爺子逼婚逼成這副德行。
電話那頭耳朵極尖。一聽這動靜，激動的直拍太師椅扶手：“誰在笑？
是不是我孫女婿？
好啊你個死丫頭，還想騙我。
快。
把電話給我孫女婿。
我要親自跟他說話。”
揉了揉眉心，沈清野強裝鎮定：“爺爺，他現在不太方便....”
“放屁。
喝個咖啡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是不是雇了個群演來騙我？”
老爺子暴跳如雷，“把電話給他。”
“把電話給他。”
沈清野猛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盯住了對面的顧焰。
她一把捂住手機收音孔，身子前傾，咬緊牙用氣音說道：“幫我接電話，假裝我男朋友。臨時雇傭合同，時薪五萬，稅后。”
顧焰多機靈啊，一看這架勢，二話不說抓起桌上那舊頭盔。**剛離開椅子準備腳底抹油。
“沈總，強扭的瓜不甜。”
“時薪十萬。
接電話，立刻。”
沈清野一把攥住他手腕，用絕對不容拒絕的商業談判口吻下達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