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蔽月,天空沒有一點多余的星光.
厚重的黑幕天籠罩著整座霧都,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狂風卷著楓林簌簌作響,撕扯著街巷、樓宇。
地面突然一陣劇烈的晃動,將已經沉睡的人們猛然驚醒。
這猝不及防的異變讓人們陷入一陣恐慌之中。
房屋劇烈搖晃,屋內的玻璃杯滑落在地,“啪”的一聲,碎裂四濺。
突如其來的**,嚇得人群四散而逃。
玻璃窗戶接連炸裂墜落,碎石遍布街道。
老舊小區的住戶慌忙下樓,混入擁擠雜亂的人群,向外逃竄。
閃電與雷鳴交加,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味道,不一會雨水從天空傾瀉而下。
璀璨的電光撕裂濃稠的雨幕,慘白的燈光照亮狼狽的人間,哀鳴嘶吼聲連綿不絕。
順著逃亡的人群看去,遠處高樓建筑驟然大幅倒塌,一個巨大的深坑憑空浮現,漆黑的洞口吞噬周遭的一切光源。
方圓數公里的臨街建筑,盡數朝著深坑傾斜、墜落。無數鮮活的生命來不及掙扎,瞬間就被無底的黑暗吞噬。
“啊——!”
“救命啊!”
急切慌亂的呼救聲過后,迎來了一片死寂,道路上的燈光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烏鴉從林中驚飛,“嘎嘎嘎”充斥著整個夜色,磅礴的大雨正洗刷著這一切天災的罪證。
待震動停歇,各種緊急救援人員瞬間出動。
消防車、**及急救車警報聲響徹天際,為這場災難添了些生的希冀。
雨水順著低洼不停的往巨坑里灌注,卻始終不見那些墜落的身影。
人群喧鬧不已,哭聲、嘆聲、議論聲互相交織,絕望和恐慌彌漫全場。
就在人人深陷悲苦之時,不遠處的雨夜中,靜靜立著一道身型修長的女子身影。
玄紅闊袖長衫襯得她身形清瘦,周身寒鐵鎖鏈環繞,發絲被風微微拂動,卻沒有沾得半點濕氣。
她沒有悲傷,沒有恐慌,更沒有憐惜,眼神深邃無波的盯著這個剛剛吞噬了無數生命深坑。
隨即嘴角淺淺勾勒出一絲詭異的弧度,轉身隱入沉沉黑暗之中。
死寂黑暗的小巷子里,斷斷續續傳來小孩子時不時的抽泣聲。
聞著鎖鏈碰撞的清脆聲音,男孩驟然抬頭,小臉滿是淚痕,望著眼前的女子。
她的眸子藏著細碎的火光,唇如烈焰,氣場凜冽疏離,心底暗語:這小子居然能看見自己!
隱入夜色的身影緩緩上前,她微微皺了下眉,清冷淡漠的聲音響起,“哭什么?”
生人勿近的威壓,讓她看起來并不好惹。
“我媽媽和奶奶都死了。”男孩聲音哽咽破碎,帶著無盡茫然無助。
“是掉進坑里了嗎?”
身影緩緩蹲下,平視著眼前的男孩,安靜耐心的聽著男孩的哭訴。
男孩輕輕搖了搖頭,“不是......是媽媽......和一個叔叔,殺了奶奶。”
“那**呢?”
“我爸之前就被他們殺了。”
寥寥數語,就道出了一場市井煙火的****。
女子眼底掠過一絲玩味,饒有趣味的看著小男孩,“看來**媽不是什么好人啊。”
男孩沒有反駁,只是垂著腦袋,一味低著頭哭泣,“以后......我就沒有親人了。”
“你可以去孤兒院啊,哪里會養你的。”
男孩頓了一會,“我不去。”
看著他倔強隱忍的模樣,女子竟發出輕盈的笑聲,這場**的**和自掘墳墓對她來說似乎就是一場鬧劇。
若是換做他人被她這般對待,定是要大吵一架,罵她冷血無情、性子薄涼。
男孩并沒有多說話,也沒有說她不是,只當做這是自作自受的戲碼,怪不得其他人。
女子感嘆,小小年紀便經歷家破人亡的悲劇,卻只是一個人躲在角落里抽泣。
這心性的堅韌不知超過了多少同齡人,甚至連很多大人都比不上。
“那你以后怎么辦?”
男孩猛地抬頭,直勾勾盯著女子,眼神異常冷靜,聲音極其平淡,“姐姐,......我剛才......在家里面看見你了。”
家里?女子疑惑了一下。
隨即想起自己在殯儀館詐尸醒來時的畫面,原來那個被自己嚇跑的殯儀館工作人員是******對象。
因為看了那人的命盤,才跟到了他的家里,就親眼目睹了男孩奶奶被母親和男人**現場。
在拋尸的過程中自己也全程在線,親眼見證那對狗男女因為道路濕滑,再加上**的緣故,在高速路上出了車禍,翻車摔下陡坡,車身爆炸而亡。
原來這小孩在自己奶奶被**的那一刻就看見了自己,怪不得會和自己說這么多。
不過親眼見證自己最親近的人互相**,不會得精神病嗎?
“那你不怕嗎?”女子微微挑眉。
“不怕”,男孩語氣堅定。
女子盯著眼前這個怪異的男孩,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所以你是希望我收留你?”
沒想到一個十多歲的小孩子,心思已經深沉到如此地步。
“你能讓我跟著你嗎?”男孩抱著期待的語氣,可憐巴巴的看著女子。
女子緩緩起身,嘴角微勾,“為什么要跟著我?”
男孩也站了起來,身姿單薄挺拔。
他擦去臉上的淚痕,額前碎發輕柔垂落,眉眼明亮,面容干凈,緊抿唇角,手指狠狠拽著衣角,“因為,只有跟著強者,才能成為強者。”
女子瞳孔微震,隨即眼底蕩開一抹真切的笑意。
亂世練人心,絕境出鋒芒,沒想到十幾歲竟已經有了強者思維,這倒讓人很是欣慰。
剛覺醒的自己人類是看不見的,這個男孩不僅能看見自己,還毫無懼色,暢談許久,也許也是一種緣分。
“我的戾氣很重,跟在我身邊的都是鬼魂,凡人很難承受。”
“我不怕。”男孩搖頭,眼神堅毅。
女子靜靜凝視著他,眼底是對這個小男孩的欣賞,低低輕笑兩聲,“我叫玄昭,等你想清楚了就來中山西路100號找我。”
說完,玄昭便轉身離去。
雨下的淅淅瀝瀝,她竟是光著雙腳丫輕盈懸浮地面上,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