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后,滬城最桀驁不馴的周家少爺周晏禮像變了個人。
他不顧所有人的眼光和勸阻,執意要娶那個曾經被他看不起的女保鏢沈棲梧。
可就在訂婚典禮的前夕,周晏禮收到了死對頭姜絮沉發來的一條消息——周家大少**高清丑照一張,五百萬封口費。
否則七天后,它會準時出現在你的訂婚典禮大屏上。
照片里,那個向來矜貴得體、意氣風發的周晏禮衣衫襤褸、滿臉血污,正跪在地上對著鏡頭痛苦喘息。
這是周晏禮這輩子最不堪的時刻,卻被如此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沖上頭頂。
周晏禮指尖冰涼地撥通了電話,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這張照片……你到底是從哪里弄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笑,語氣玩味:“想知道?
那你不如問問……當時還有誰在場。”
一句話,讓周晏禮徹底僵在原地。
一個月前。
周晏禮被人綁架。
整整三天三夜,他在黑暗與恐懼中忍受著非人的折磨。
是沈棲梧單槍匹馬找到了他,被綁匪打到全身多處骨裂,奄奄一息,才勉強將他從地獄邊緣拉回。
也是從那天起,周晏禮冰封的心終于被撼動,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和沈棲梧訂婚。
而這張照片,正是拍攝于他被救出的那個瞬間。
當時在場的,除了沈棲梧,沒有第二個人。
周晏禮的心臟驟然縮緊。
他猛地掛斷電話,幾乎是克制著顫抖給沈棲梧發去一條消息:你在哪?
消息很快就被回復,卻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有事,說。
盯著屏幕上那冷淡的回復,周晏禮點開了定位追蹤。
這是他在經歷綁架事件后瞞著沈棲梧,偷偷在她車上裝的。
定位清晰地顯示,此刻她正在市內一家極盡奢華的高端私人會所。
以沈棲梧作為周家保鏢的收入,她絕不可能出現在那里。
她說她有事。
她到底……在忙什么?
……會所包廂開了條縫,周晏禮趕到時,剛好認出里面一張張熟悉的臉——“還是我們沈姐厲害,這張周晏禮的照片可真夠狼狽的!
光憑這張就能贏得游戲的勝利了吧?”
“這游戲也太難了,我投降!
這個月,我們打著沈姐朋友的幌子各種折騰周晏禮,偏他根本不給我們任何機會拍丑照!”
“不過我真佩服沈姐,為了個打賭游戲就能忍辱負重潛入周家當個保鏢,不惜用苦肉計讓周晏禮失去防備,但現在丑照得手,周晏禮可是賴**了,咋整?”
語畢,眾人的視線都投向坐在角落身影利落,默不作聲的女人。
沈棲梧指節在杯沿輕敲,想了想:“周晏禮長相出眾,家世頂尖,是合適的結婚對象。”
語畢大家立馬哄笑起來。
“但他畢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大少爺,難免有少爺脾氣,我不喜歡太驕縱的男人,大家幫我好好‘磨磨’他的性子。”
周晏禮站在門外,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什么叫長相出眾、家世頂尖?
那副評價貨物的口吻,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從決定娶沈棲梧后,沈棲梧就給他介紹了五位年少時的好友。
“阿禮,我希望和你的感情能夠得到朋友們的祝福,你一定要試著融入大家,好嗎?”
周晏禮答應了。
保鏢的朋友也是普通人,所以周晏禮放下了大少爺的架子,生平第一次學著遷就別人。
可每一次主動示好,都會得到他們更尖銳的嘲諷。
“周大少,你裝平凡的樣子真可笑。”
“你討好我們,不過是只想討棲梧的歡心吧?”
五個朋友里唯一的男人叫謝璟言,只要他出現的場合,周晏禮就只能站在他身后,聽他安排。
謝璟言經常冷著臉訓周晏禮,恨鐵不成鋼:“被我們這樣對待你還能忍得下去,你到底有沒有男人的骨氣?”
周晏禮不是沒有傲骨。
他也會憤怒,也會難堪,但他更不想看見沈棲梧為難的神情。
他們從小失去家庭,都是孤兒,因此性格帶刺,但心不壞。
周晏禮信了。
可沈棲梧接近他,是因為游戲。
大家磋磨他,也是為了拍出他周晏禮的丑照。
那場綁架,也只是……包廂里的哄笑聲還在繼續。
忽而傳來一陣冷淡的男聲——“同為男人,我做不到拍周晏禮丑照,我退出。”
“謝璟言,你瘋啦?
第一名可是有一百萬呢!”
“我沒有家人,孑然一身,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知道怎么花,你們比吧,我先走了,明天還有工作。”
說完,謝璟言提起外套就要走。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沈棲梧輕輕拉住。
女人淡淡嘆了口氣,聲音低沉:“璟言,我們別鬧了,好不好?”
“是啊璟言,你和棲梧姐感情從小就最好,自從棲梧被沈家認回去后你就主動疏遠,其實大家都知道你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了,為了讓你們看清彼此的心意,棲梧姐才故意去接近周晏禮,現在他們都要訂婚了,你還要這樣逃避自己的心嗎?”
謝璟言沒有說話,整個包廂靜默了一瞬。
沈棲梧忽而笑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身上:“璟言,你還是介意周晏禮,是不是?
好,七天后的訂婚宴,我會當眾宣布我的真實身份,并且……我會跟大家說,我心里真正在意的,只有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屆時周晏禮的表情會有多精彩,就看你們的拍照技術了。”
周晏禮紅著眼圈看著包廂里刺目的歡鬧,胸腔里翻涌著冰冷的怒意與鈍痛。
他想不顧一切地沖進去,砸碎這一切,但極有可能會被這群人當做更大的笑話。
更何況……想到沈棲梧看著謝璟言時那專注而溫軟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狠狠撕裂。
周晏禮用盡全身力氣轉身下樓,打通了死對頭姜絮沉的電話——“姜絮沉,七天后我的訂婚宴,你來搶婚。”
“這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