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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晴晴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時，整條胡同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建軍！你有種就 ** 我！”
哭喊聲撕心裂肺，夾雜著摔東西的動靜。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沒考上大學，頂不了爸**班，你難受。
可你不能天天喝成爛泥回來打我啊！”
她嗓子已經哭啞了。
“我說最后一遍——傻柱那條圍脖，真不是我送的！”
院里的人陸續冒出頭來。
三大爺背著手站在門口，嘆氣：“小軍過了。
考不上就考不上，工作的事慢慢來，動什么手？”
賈張氏呸了一口：“東旭當初瞎了眼才跟他拜把子。
什么玩意兒！”
秦淮茹想打圓場：“媽，您別這么說。
小軍他……可能一時想不開……”
話沒說完，傻柱搶了過去。
“一時想不開？姥姥！天底下就沒這規矩！考不上大學就不活了？找不到工作就打老婆？算個什么爺們兒！”
他穿著灰棉襖，脖子上那條紅圍巾格外扎眼。
兩手揣在袖子里，小眼珠子卻在秦淮茹身上來回掃。
見秦淮茹被他幾句話說得眼神發亮，傻柱心里美得不行。
這滋味，真 ** 舒坦。
他還想再說兩句，顯擺顯擺自己的“正義”
。
后腰突然被人捅了一下。
傻柱火氣上來了，扭頭就要罵——看到是聾老**，臉色瞬間變了。
堆起滿臉笑。
老**瞇著眼，煙頭似的小眼睛里藏著笑：“孫子，關你什么事？消停點。”
說話時，她瞥了一眼傻柱脖子上的紅圍巾。
許大茂在旁邊看不慣了，扯著嗓子嚷：“老**說得對！沒他傻柱什么事兒！大家伙兒都知道，小軍**是因為那條圍脖！”
他往前湊了一步：“傻柱你倒是說說，這圍脖怎么就跑你脖子上去了？”
一大爺掃了聾老**一眼，擺擺手：“行了行了，都別說了。
人家兩口子的事，外人別摻和。
散了散了。”
一大爺發了話，圍觀的人才磨磨蹭蹭散了。
心里頭想接著瞧熱鬧，可誰也沒膽子跟一大爺對著干，只好三三兩兩走遠，嘴里還在嘀咕。
人剛散干凈，屋子里的炕上就傳來呼嚕聲。
一個穿軍大衣的男人蜷在被窩里，渾身酒氣沖天，鼾聲跟破鑼似的，連堂屋收音機里的相聲都壓不住。
這人是江建軍。
客廳里跪著個姑娘，青花小襖裹著身，模樣挺清秀，正埋著頭小聲哭。
韓晴晴哭得傷心，壓根沒聽見屋里頭的動靜。
忽然，呼嚕聲一斷。
江建軍身體猛地抽搐起來，像溺水的人那樣掙扎。
韓晴晴還在掉眼淚，完全沒察覺。
折騰了好一陣，抽搐終于停了。
江建軍整個人軟塌塌癱下去。
又過了幾秒鐘，他猛地坐起來。
床單上沾著吐出來的 ** ，黏糊糊的，酸臭味直沖鼻子。
江建軍瞪著眼打量四周，目光發直。
“這是哪兒？”
他第一反應是摸手機。
手指頭撈了半天沒摸著手機，倒摸到一攤黏稠的嘔吐物。
惡臭鉆進鼻子，江建軍腦子徹底懵了。
腦袋突然炸開似的疼。
陌生記憶像一把把尖刀，扎進腦子。
疼得他弓起背，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
過了很久。
等那陣撕扯感退下去，江建軍大口喘氣。
軍大衣底下的棉襖濕透了，貼著后背，涼颼颼的，像陷進泥沼里拔不出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穿越了……穿到了《禽滿四合院》。”
話音剛落，腦子里又涌上一堆記憶。
陌生的，卻又熟悉得扎心。
原身今年才二十。
爹媽都在軋鋼廠第三分廠上班，雙職工，日子雖然緊巴，但在這年頭也比不少人家強。
原身讀書一直拔尖，爹媽指著他靠高考跳出這個圈子。
可誰知道，考完試，通知書沒來。
沒考上就沒考上。
高中生在這年頭也金貴，不丟人。
可分配的事一直拖，遲遲沒下文。
娘急得坐不住，打算提前退休，讓兒子頂自己的崗。
還托人去給原身高中的同學韓晴晴提了親。
韓晴晴家一聽是雙職工家庭，點頭點得很快。
那會兒雙職工家庭，在院里算香餑餑。
本來日子都往好里走了。
可領證那天，出了事。
爹媽在廠里出了事故，連搶救都沒撐過去。
更狠的是，三分廠第一車間主任蘭廣德親自定的性——操作不當，責任全在死者身上。
撫恤金一分沒有，連頂崗的資格都給扒了。
一連串事兒砸下來，原身直接垮了。
韓晴晴沒跑。
親戚朋友都在罵她傻，鄰居背地里指指點點，她愣是頂著那些風言風語搬過來，照顧已經廢掉的江建軍。
可惜原身根本不領情。
幾個不三不四的朋友一攛掇，他學會了賭錢、喝酒、打架。
把家當敗了個**。
最可恨的是，他把日子過成這樣，全怪在韓晴晴頭上。
罵她是掃把星。
說家里倒霉都是她克的。
結了婚不圓房，還動手**。
江建軍底下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都在念書。
他不管家，二妹江倩倩只能自己去軋鋼廠鬧，想討點撫恤金。
每次都被趕出來。
最后一次，保衛科直接把人揍了一頓。
原身聽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兄妹幾個慢慢就不來往了。
那天原身喝了酒回來，看見韓晴晴織的圍脖戴在傻柱身上，當場就炸了。
逮著韓晴晴往死里打。
韓晴晴實在扛不住，伸手推了他一下。
就那么一下。
原身倒下去，被自己吐出來的東西嗆死了。
江建軍就這么占了這具身子。
“這 ** 。”
江建軍翻完記憶，低聲罵了一句：“擱禽滿四合院里，也算頭一號的了。”
他冷靜下來一琢磨，發現事情不對。
首先，高中畢業沒分配工作——這年代高中生比后世研究生還值錢，怎么可能沒人要。
記憶里原身成績特別好。
比二大爺劉海中那個徒弟蘭國慶強得多。
蘭國慶考上了，原身考不上？扯淡。
再說父母那場事故。
操作不當？就算真是操作失誤，處罰也不可能這么輕。
頂替工作的名額被擼了，還在全廠當典型通報批評？
現在蘭廣德悄沒聲地把事壓下來。
這事經不起推敲。
江建軍懷疑，原身壓根就是考上了大學，被蘭國慶頂了名額。
當然這還只是他的猜測，得找機會證實。
也不能排除原身高考翻車、蘭國慶撞了大運的可能。
至于那條圍脖怎么到了傻柱脖子上。
江建軍都不用想。
聾老**那老東西干的。
原劇情里她不就干過這事——把婁曉娥送傻柱的鞋，轉手讓傻柱穿出去惡心人。
等婁曉娥離完婚，那老東西就會一步步把她往傻柱身邊推。
可這回不一樣了，這老不死的把主意打到了韓晴晴身上。
既然老天爺讓他穿成江建軍，那這具身體的爛賬，他就得全背。
這些**敢伸手，那就別怪他翻臉。
正想著，眼前突然一黑。
再睜開眼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里。
腦子里冒出來一個名字——桃源秘境。
涌進腦子里的信息量很大。
這片秘境差不多十個平方公里大小。
抬頭先看到一座矮山，山腳底下有個湖。
剩下的地方全是草。
時間流速是外頭的十倍。
搞清楚這些，江建軍眼睛里閃過一道亮光。
這年頭做生意叫投機倒把，抓住了得吃花生米。
他之前還愁怎么讓日子好過點，現在這秘境一來，啥問題都解決了。
他琢磨著，得空買點雞鴨牛羊放進去養著，再種上十來畝糧食。
一家人的嚼用，夠了。
這么一想，江建軍心念一動，人就出了秘境，回到四合院里。
耳朵里傳來韓晴晴的哭聲。
江建軍嘆了口氣，心里嘀咕了句：這叫什么事。
抬腳朝客廳走過去。
韓晴晴聽見動靜，轉頭看見他，渾身一哆嗦，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江建軍，傻柱那圍脖真不是我給的！是聾老**說天冷，讓我給她織一條！”
她抽抽搭搭地說：“我也不知道她會送給傻柱……”
說話的時候，一雙桃花眼里全是淚。
這張臉擱這時候，那是真叫禍水。
加上這會兒委屈巴巴的樣子，嘴唇咬著，肩膀一抖一抖的，看得人心里發軟。
江建軍恨不得一把把人摟過來哄。
他就想不通，原身守著這么個仙女似的媳婦，不光不碰人家，還動不動上手打。
這腦子到底怎么長的？
不過也好，便宜他了。
“我信你。”
江建軍開了口，頓了一下：“還有……晴晴，以前的事，是我不對。”
“這幾個月，苦了你了。
往后，我不會再動你一根手指頭。”
韓晴晴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
韓晴晴懵了。
她怎么都沒想到，江建軍會跟自己低頭。
那張小臉漲得通紅，眼里全是難以置信：“江建軍，你到底在外頭又捅了什么簍子？”
“我跟你說清楚，家里一個子兒都沒了。
糧票也快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