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玄岳城寒風蕭瑟,涼意刺骨。
**后山的練氣臺早已荒廢多年,臺面裂痕交錯,碎石雜草叢生。秋風卷著枯葉掠過荒蕪石臺,整片后山冷清寂寥,破敗高臺之上,一道單薄身影孑然獨立。
李天絕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衣,袖口衣擺布滿磨損痕跡。他身姿挺拔,臉頰卻毫無血色,一看就是常年的靈氣虧損,導致修行受阻,讓他看起來*弱憔悴,一副久病體虛的模樣。他緩緩抬臂,調動體內稀薄微弱的靈氣,再度嘗試沖擊淬體二重壁壘,想要突破桎梏,邁入三重境界。
嗡——
一縷細若游絲的靈氣剛在經脈中流轉片刻,便驟然消散殆盡。刺骨寒意瞬間竄遍四肢百骸,指尖發麻,整條經脈泛起撕裂般的刺痛,胸口悶脹的難忍。
李天絕緩緩垂落手臂,眼底掠過一絲沉郁,卻未有半分頹然氣餒。
三年來,次次如此,從未例外。
他的體質極為特殊,與**所有子弟截然不同。旁人吸納靈氣淬煉筋骨,修為穩步攀升,唯有他日夜苦修,從未懈怠,吸納的所有靈氣,最終都會被體內一股詭異力量徹底吞噬。整整三年,他的修為死死卡在淬體二重,寸步未進。
久而久之,**同輩乃至玄岳城一眾年輕修士,皆認定他是天生廢體。嘲諷、排擠成了常態,人人都將他視作**百年以來最大的笑話,肆意取樂。無人知曉,這個人人可欺的少年,身懷頂尖特殊體質,天賦冠絕同輩,只因體內神秘力量封禁,才淪為眾人嘲諷的廢物。
后山的死寂,被一陣張狂放肆的笑聲驟然打破。
三名錦衣少年結伴走來,神態倨傲,眼神中帶著輕蔑,目光牢牢盯著臺上的李天絕。為首的李浩,是**嫡系子弟,修為達到淬體五重,在同輩中算得上天賦出眾。他素來游手好閑,以**弱小為樂,頻繁找李天絕的麻煩,靠著踐踏這位底層少年,來滿足自己的優越感,他身側兩人,是常年依附他的跟班。
李浩緩步走上石臺,打量著氣息微弱,面色慘白的李天絕,嘴角勾起一抹刻薄譏諷的笑。
“接著練啊,怎么停了?廢物就是廢物,就算耗上一輩子,也永遠困在淬體二重。換做是我,早就躲起來茍活,哪有臉皮天天在家族里丟人現眼?”
兩名跟班立刻上前附和,句句尖酸,毫無同族情義。
“同為**子弟,差距簡直天壤之別!浩哥馬上就要沖擊淬體六重,他三年原地踏步,簡直丟盡了家族的臉面。沒天賦就別占著修煉資源,純屬浪費!前兩天城主府周家少主還特意問起他,怕是連外人都覺得,**留著他就是個笑話。”
玄岳城周家壟斷全城大半靈脈資源,勢力滔天,城內各大世家皆受其制衡。近些年**日漸衰敗、處處受打壓,族人心底積怨無處宣泄,便統統將罪責推到李天絕身上,荒唐地認定是他拖累了整個家族的發展。
刺耳的嘲諷接踵而至,無端的抹黑不絕于耳。李天絕緩緩抬眼,漆黑的眸底沒有暴怒,沒有焦躁,只剩一份遠超同齡人的清冷漠然。
世人皆被流言裹挾,唯有他心如明鏡。
周家看似執掌城池秩序,實則暗中勾結域外殘宗,靠著邪異手段穩固勢力,常年隱秘掠奪各大世家的靈脈資源,打壓本土修行勢力。
**日漸衰敗的根源,是長年累月的資源被侵和底蘊被耗造成的,與他沒有半點關系。只是眾人不愿深究根源,只會挑最弱,最無依靠的他發泄怨氣,讓他成了整個家族的替罪之人.。
見李天絕始終沉默,沒有絲毫低頭畏懼的模樣,李浩心底瞬間燃起無名怒火。在他的認知里,廢物就該俯首帖耳任人打罵,不配擁有半點傲氣。他上前一步,掌心帶風,毫不留情朝著李天絕肩頭狠狠推去。掌風轉瞬即至,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衣衫的瞬間,李天絕身形輕盈一側,動作利落凌厲,精準避開這一記猛推,原地只余下一道淺淺的殘影。
李浩一掌落空,重心徹底失衡,踉蹌著往前沖出了數步,身形狼狽不堪,險些當眾栽倒。身后兩名跟班的哄笑戛然而止,兩人瞪大雙眼,滿臉的錯愕。他們從未想過,這個常年任由拿捏的廢物,竟然敢主動躲閃反抗嫡系。
李浩站穩身形,猛地轉頭怒視李天絕,臉色陰沉似水,眼底怒火翻涌不止。
“你敢躲?!”
身為淬體二重的弱者竟敢避開他淬體五重的攻勢,在他眼中便是**裸的挑釁,屬于以下犯上的大忌。
李天絕脊背挺直,抬眸坦然對視,語氣平淡,卻字字鏗鏘,沒有半分退讓。
“我李天絕,絕非你們能夠隨意**的軟柿子。”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神魂深處沉寂三年的神秘珠子,似是感知到他積壓已久的隱忍與不甘,輕輕震顫起來。一縷稀薄的金色暖流,瞬間順著經脈悄然流轉全身,溫潤四肢百骸。同一時刻,玄岳城地底深處,一座塵封萬古的上古封印微微震動,一絲極淡的煞氣溢出地層,遙遙與李天絕體內的隱秘氣息呼應共鳴。眼前三人毫無察覺,依舊沉浸在居高臨下的傲慢與怒火之中,全然不知,自己肆意欺凌的少年,體內藏著足以顛覆整個玄荒**的恐怖力量。
李浩只當李天絕是嘴硬逞強,心頭怒火更盛,眼神瞬間變得兇狠凌厲。
“牙尖嘴利!今天我就廢了你,好好教教你規矩,讓你認清我們之間有著什么樣的天壤之別!”
他重重踏地,身形驟然暴沖而出,五指彎曲成爪,淬體五重的靈氣盡數纏繞掌心,爪風凌厲呼嘯,裹挾著厚重的壓迫感,直向李天絕臂膀抓去,出手狠辣,不留絲毫余地。**弱小早已是他的常態,今**鐵了心要廢掉李天絕,借此立住嫡系威嚴。
凜冽攻勢籠罩周身,李天絕眼底寒光一閃。三年來,他一直刻意隱忍不理世事。為守住神魂珠子的秘密,在沒有完全摸清自身狀況之前,他依舊需要低調蟄伏,不與人爭不惹是非,凡事能退則退。
但一味退讓,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欺凌。對方步步緊逼,執意將他推入絕境,他再也不愿任人宰割。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李天絕低聲沉喝,腳下穩穩踏出一步,迎上呼嘯而來的兇狠攻勢,凝神蓄力準備正面硬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