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春，海棠花瓣落了一窗臺。
葉婉清是被一陣壓低的哭腔吵醒的。
“主子……您醒了嗎？”春桃蹲在榻邊，眼眶紅得像兔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福晉院里的翠兒方才傳話說，今兒巳時要您過去，說……說要送您去莊子上靜養。”
葉婉清閉著眼，腦子里“嗡”地一聲。
五年了。她穿進這本《四爺寵妃》五年，當炮灰當了五年，安分守己、低眉順眼，連飯桌上菜轉到面前都不敢多夾一筷子。結果呢？該來的還是來了——書里原主就是被送去莊子，接著誣陷私通，一尸兩命。
她睜開眼，盯著帳頂那朵繡歪了的蓮花，深吸一口氣。
“春桃，**。”
“主子，您不去求求福晉——”
“求？”葉婉清坐起來，光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激得渾身一顫，“求有用的話，原主就不會死了。”
春桃愣住：“原主？”
葉婉清沒答，走到銅鏡前坐下。鏡中人白白凈凈，眉眼溫順，眼下泛著青。她伸手點了點鏡面，輕聲說：“行了，從今兒起我替你活。”
話音剛落，腦子里“叮”一聲脆響。
檢測到宿主生命值低于30%，好孕系統緊急啟動。是否綁定？
葉婉清瞳孔驟縮，差點從繡墩上摔下去。眼前浮起一行金色小字，飄飄忽忽的。
好孕系統為您服務。請問宿主，是否綁定？
她死死攥住桌沿，心里瘋狂點“是”。
綁定成功。當前生育值：0。新手大禮包：生子丸×1、養顏丹×1、保胎符×1（有效期30天）。主線任務：三十日內有孕。獎勵：積分+100，解鎖商城。
葉婉清盯著“生子丸”三個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系統，”她在心里問，“這藥……管用？”
服用后與男子**，受孕率提升至99%，可指定性別。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點慌張已經沒了。
“春桃，替我梳頭。”
“啊？可巳時快到了……”
“我知道。”葉婉清從妝匣里翻出一根素銀簪子，“福晉要我過去，我就過去。但今天過去的人，跟昨天不一樣了。”
巳時三刻，正院。
廊下站了一溜人——李氏、武氏、宋氏，還有幾個面生的。見葉婉清穿著一身藕荷色旗裝、素著臉過來，李氏挑了挑眉，湊過來壓聲說：“張妹妹今日倒沉得住氣。我提點你一句，福晉正為年側福晉晚來拜見的事不痛快，你進去別多話。”
葉婉清彎了彎唇角：“多謝李姐姐。”
李氏一愣。往日這張格格只會低頭嗯啊，今兒這一笑倒透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門簾一掀，管事嬤嬤探身：“張格格，福晉請您進去。”
屋里頭，嫡福晉烏拉那拉氏端坐羅漢床，手里轉著茶盞。旁邊空著一張椅子——年氏還沒來，但空椅子擺著，就是給她的。
“婉清。”福晉開口，不冷不熱，“你入府五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四爺子嗣為重，本福晉前兒跟爺提了句，送你去莊子上養養身子。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今兒叫你過來，就是問你自己個兒的意思。”
葉婉清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她沒發抖，也沒哭，安安靜靜地回了句：“福晉，妾身不想去莊子。”
福晉轉茶盞的手頓住：“哦？”
“妾身入府五年，雖無所出，但身子骨一直康健。太醫院當年也說妾身底子好，是好生養的。”葉婉清抬起頭，不躲不閃，“福晉若信妾身，給妾身一個月。一個月內若仍無消息，不用福晉開口，妾身自己收拾東西去莊子。”
屋里靜了一息。
李氏在門口倒抽一口氣，武氏手里的帕子掉了都沒發覺。福晉盯著葉婉清看了好幾息，忽然笑了：“你倒會討價還價。一個月？你當懷孩子是買菜？”
“妾身不敢討價還價，”葉婉清聲音輕，卻穩，“妾身只是想給自己爭口氣。”
福晉嘴角的笑意淡下去，正要開口——門簾又掀開了。
蘇培盛的聲音從外頭傳來：“福晉，四爺來了。”
滿屋子人齊齊一凜。四爺輕易不進后院，今兒怎么來了？
靛藍色長袍，腰間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四爺邁步進來時，目光淡淡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葉婉清身上——她穿著素凈，跪得筆直，脖頸彎出一道白生生的弧線。
“這是怎么了？”四爺在主位坐下，接過福晉遞來的茶，沒喝。
福晉陪笑：“正說張格格身子的事呢，妾身想著送她去莊子養養——”
“我不去。”葉婉清忽然開口。
四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福晉臉色微變：“張格格，爺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
“讓她說。”四爺把茶盞擱下，聲音沒什么起伏，但目光落在葉婉清臉上，“你說，為什么不去。”
葉婉清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機會。
“妾身入府五年，無寵無子，是妾身無能。但妾身今日敢在爺和福晉面前立軍令狀——給妾身一個月，若不能為爺開枝散葉，妾身甘愿領罰，絕無半句怨言。”
她說完，抬起眼直直看向四爺。那雙眼睛干凈，亮，里頭有股子豁出去的狠勁兒。
四爺沉默了很久。久到福晉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倒是個有膽氣的。一個月？”
“一個月。”葉婉清一字一字地重復。
四爺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站起身。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一瞬，低低說了句：“行，朕——本爺記下了。”
他走了，靛藍色袍角擦過門檻。福晉臉色鐵青，卻不好發作，只冷冷甩下一句：“張格格好自為之。”便起身進了內室。
葉婉清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生疼，嘴角卻彎了。
當晚，偏院。
春桃鋪好床還在抹眼淚：“主子您怎么敢跟福晉立那樣的誓！一個月哪能說有就有——”
“誰跟你說要等一個月？”葉婉清從袖口摸出那顆蜜色小藥丸，就著涼茶仰頭吞下去。舌尖一股甘甜化開，暖流從喉嚨直墜到小腹。
生子丸已生效。受孕率提升至99%，指定性別：男。
她摸著肚子，低聲說：“春桃，明兒起把我的綠頭牌擦亮些。”
“主、主子？”
“四爺今天看了我兩眼。”葉婉清吹熄油燈，黑暗中眼睛亮得驚人，“他能看我兩眼，就能看第三眼。等著吧。”
三日后，四爺果然翻了張格格的牌子。
蘇培盛來領人時，一路上偷瞄了她好幾回——五年無寵的小格格，忽然被爺點名留宿，連嫡福晉都驚動了。
書房里，四爺批折子，她安安靜靜坐在下首繡帕子。兩個人誰也沒說話，燭火噼啪響。一個時辰后，四爺擱筆，忽然問：“你那天說一個月，是賭氣，還是真有把握？”
葉婉清放下繡繃，站起身走到他案前，福了一禮。
“妾身不是賭氣。妾身是想活。”
四爺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輕輕撥開她垂在臉側的一縷碎發，指尖擦過她耳廓。
“那就留下吧。”
燈熄了。
一個月后，正院。
太醫的手指搭在葉婉清腕上，擰眉又擰眉，最后“噗通”跪倒在地，聲音都劈了：“恭喜四爺！賀喜四爺！張格格有喜了——且脈象滑而有力，是……是雙胎！”
正院里死一般寂靜。
嫡福晉手里的茶盞“哐當”砸在地上。李氏張大嘴，年氏（今日剛來正式拜見）臉色慘白，手里的帕子絞成了麻花。
四爺坐在上首，端著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幾息，才緩緩放下。他站起來，走到葉婉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坐在榻上，一只手輕輕覆在肚子上，嘴角彎著溫溫柔柔的弧度。
“雙胎？”他問。
“嗯。”葉婉清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墨色的眼睛，“雙胎。爺……您要當阿瑪了，一次兩個。”
四爺沉默了一陣。然后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笑，但蘇培盛看見了，跟了爺十幾年，頭一回見他露出這種表情。
“好好養著。”四爺說，頓了頓又補了句，“從今兒起，搬到東暖閣去住。”
“謝爺。”
葉婉清低下頭，彎著的嘴角悄悄深了幾分。腦子里系統正在瘋狂播報——
恭喜宿主！主線任務完成度：200%（雙胎超額）！積分+200！商城已解鎖！
她在心里輕輕說：“系統，這才剛開始呢。”
窗外海棠花開得正瘋，四月的風裹著甜香灌了進來。葉婉清摸了摸肚子——那里頭兩粒小小的種子正扎下根來。五年了，她被人當空氣當了五年，差點死在莊子上。
從今天起，這府里的天，該變一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