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陰冷的地下實驗室內,頭頂的白熾燈像瀕死者的喘息般瘋狂閃爍,將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猙獰。
“快!把031弄到八號室測試!”
“013的實戰數據呢?!”
“065的火球連頭野豬都燒不死,廢物——”
嘶吼聲、鍵盤的砸擊聲與儀器的蜂鳴聲絞成一團。
陸行止僵坐在長椅上,目光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盞頻閃的燈。
“啪嗒。”
指尖驟然失去力氣,紙杯脫手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體如蛛網般迅速洇開。
還沒等任何人回頭,一道毫無起伏的機械音如同冰冷的利刃,瞬間切斷了所有喧囂: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樣本氣體泄漏!
應急預案已強制啟動。
“轟——!”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四周厚重的鋼鐵閘門以泰山壓頂之勢轟然砸落,將最后的退路死死封死。
釋放抑**氣。
清除倒計時:5秒。
死寂。
陸行止垂下眼簾,眸中倒映在地毯上,那杯打翻的咖啡里,一塊雪白的方糖甚至還沒來得及融化。
4。
冰冷的倒計時像死神的催命符,在頭頂的紅色警報燈下無情地跳動。
陸行止沒有跑。
他知道這扇為了抵御高階實驗體而設計的防爆閘門,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撼動的。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不遠處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
那個剛才還在聲嘶力竭地咒罵065號廢物的男人,此刻正連滾帶爬地撲向閘門,十指在厚重的鋼板上抓出一道道絕望的血痕,喉嚨里發出野獸般變調的哀嚎。
3。
“不……救救我……”研究員的指甲已經外翻剝落,鮮血順著鋼板蜿蜒流下。
陸行止緩緩閉上眼睛,鼻腔里已經能聞到那股致命帶著甜腥味的無色氣體。
那是031號樣本的神經毒素,據說能讓人在十秒內體驗大腦被一萬根針同時扎穿的劇痛。
2。
預想中的劇痛并沒有到來。
相反,一股仿佛來自深海般的清涼,順著他的呼吸道,瞬間游走至四肢百骸。那種感覺,就像是干涸龜裂的土地終于等來了一場久違的甘霖。
1。
原本昏暗閃爍的實驗室,在陸行止的視野中突然變了模樣。
空氣中漂浮的塵埃、氣體分子的運動軌跡、甚至隔壁墻壁內電流的微弱嗡鳴,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纖毫畢現地呈現在他腦海中。
清除程序啟動。
沒有爆炸,沒有烈火。
只有一陣低沉的“嘶嘶”聲,如同無數條毒蛇吐出了信子。
那些研究員的哀嚎聲在達到最**的瞬間,被硬生生掐斷。
陸行止轉過頭,看到那個撲在門上的男人像一截枯木般軟綿綿地滑落,瞳孔已經渙散,臉上卻凝固著一種極度扭曲,似笑非笑的表情。
偌大的空間里,只剩下陸行止一個人還站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蒼白修長的雙手。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某種沉睡了二十年的東西,在他體內徹底蘇醒了。
“原來……是這樣么?”
陸行止輕聲呢喃,聲音在死寂的實驗室里回蕩。
他抬起腳,跨過地上那灘已經徹底涼透的咖啡,走向了那扇緊閉的四號室閘門。
“咔噠。”
陸行止僅僅是將手掌貼在冰冷的門面上,那扇連**都難以轟開的鋼鐵巨獸,竟如同溫順的綿羊般,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門后,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在黑暗的最深處,一雙猩紅的眼眸,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
林棲猛地睜開眼,意識如決堤的洪水般倒灌進腦海。
她抬起手,借著實驗室里幽暗閃爍的熒光,死死盯著自己的掌心,五指猛然收攏,骨節捏出清脆的爆響。
視線所及,是一片狼藉。
白大褂。
研究員的工牌。
翻倒的咖啡杯。
還有那些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的、扭曲變形的軀體。
沒有外傷。
沒有血跡噴濺的痕跡。
他們就像是被人從內部抽走了靈魂,然后隨手丟棄的破布娃娃。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怪味。
像是熟透到腐爛的果實,又夾雜著某種令人作嘔的甜腥。
林棲垂眸,目光落在離她最近的一具**上——那個幾分鐘前還在尖叫著"065號廢物"的研究員。
他的臉朝著天花板,嘴角咧到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眼睛圓睜著,瞳孔已經完全渙散,但臉上的表情……
像是在笑。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愉悅的笑。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緩緩從金屬臺上滑下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棲垂下眼,目光掃過腳邊一具尚存余溫的**,反手一扯,將那件浸透了黏液與血污的白大褂剝了下來。沒有半分猶豫,她將那件帶著濃烈腐臭的外套毫不客氣地披在自己身上。
修長蒼白的手指在身前翻飛,堪堪遮住了**風光。
指尖漫不經心地拂過冰冷的不銹鋼臺面,金屬特有的寒意順著皮膚悄然滲入。
就在這看似隨意的觸碰間,暗處那把幽冷的**仿佛有了生命般,悄無聲息地滑入她的袖管。
隨著手腕微不可察地翻轉,那點致命的鋒芒被妥帖地隱沒在衣褶深處,連同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都被完美地封存在了這具看似無害的軀殼之下。
林棲如同一頭剛出籠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站起身,冰冷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四周。
五個巨大的培養罐,四個已經炸裂成滿地玻璃渣。唯有正中央那個,還封存著大半銀藍色的液體。
液體中,懸浮著一個美得令人窒息的人形生物。
那東西腰肢纖細,下肢卻是一條泛著幽藍微光的魚尾。隨著液體的波動,那透明的魚鰭如絲綢般在水中慵懶地舞動。
林棲的記憶深處搜刮不出任何關于這個物種的碎片。她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桌角那份被血浸透的文件上,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實驗體G,實驗編號084
種族:鮫人。
注射A型能量液后,體型暴增,性情極度暴躁。
實驗第三日,該實驗體左心腹能量核成型,初步判定具備超越已知生物種族的恐怖能力。
實驗第八日,左心腹能量核內異能量趨于穩定狀態,初步判定擁有水系異能,等級:待確認。
水系異能?
林棲瞇起眼睛,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眼前的慘狀無聲地昭示著一個令人絕望的可能:某個實驗體的樣本,已經徹底失控,超出了他們所能掌控的極限。
林棲的眼前閃過一道白亮,腦海中出現一組冰冷的數據。
如果記憶無誤,這里至少蟄伏著數十名具備高傳染性病毒的特型實驗體。
倘若這十名“怪物”都像她一樣掙脫了枷鎖,那么所謂的末日,恐怕不再是預言,而是正在倒計時的現實。
畢竟,單是這條魚,就已經是一個足以顛覆所有生存規則的逆天存在。
她伸手翻過文件,一張刺目的紅色警告單赫然映入眼簾。
沒等她看清上面的字,四周的空氣突然像被抽干了一樣,死寂得連針落地的聲音都能炸響。
林棲的耳朵微不可察地一動。
聲音……消失了。
她猛地回頭,瞳孔驟縮——剛剛還躺在地上那具溫熱的**,竟然隨著白熾燈的閃爍,憑空消失了!
不等她理清頭緒,封閉已久的合金感應門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緩緩向兩側退開。
林棲眼疾手快將那張報告單揣兜里。
“錚——”
一抹冰冷的寒光撕裂黑暗,直奔她的面門而來!
林棲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腰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后折疊。
“轟!”
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瞬間被砸出一個深坑!鋼鐵猛然向下凹去,其中出現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從天花板上重重砸落。
那東西頂著個牛頭,卻長著兩只馬耳,身上掛著兩塊破爛的遮羞布,腳底竟然生出了鋒利的骨刺。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林棲臉盲,看著眼前這窮酸又詭異的模樣,瞬間反應過來。
這不就是剛才被她扒了衣服的那位仁兄嗎?!
“嗬嗬……”
怪物喉嚨里滾出破風箱般的怪叫,死死盯著她,涎水順著嘴角滴落。
一人一怪,在死寂中對峙。
下一秒,怪物動了!
它的脖頸以違背人體工學的方式詭異扭轉,帶著一陣腥風,如同一張血盆大口朝她當頭罩下!
林棲沒有絲毫戀戰,扭頭就跑。
怪物在身后發出一聲暴喝,四肢并用。
如同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墻壁上瘋狂攀爬,瞬間越到林棲面前,骨刺狠狠扎向地面!
她腳掌在地板上狠狠一踏,整個人化作一枚出膛的炮彈,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直逼窗臺。
騰空、翻滾、落地。
整**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的停頓。
就在她躍出窗外的剎那,身后傳來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嘶吼。
成百上千的怪物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般從門縫中瘋狂涌出,瞬間將整條走廊徹底淹沒。
林棲連頭都沒有回,余光已經精準地捕捉到了斜上方的一個通風口。她借力兩步蹬上墻壁,雙手如鐵鉗般死死扣住金屬邊緣,整個人像貓一樣輕盈地縮起身子,無聲無息地滑入了黑暗中。
冷風如刀,狠狠刮過臉頰。
林棲屏住呼吸,緊貼著冰冷的管壁。
兩分鐘后,她透過縫隙往下看——那群怪物正一瘸一拐地在下方游蕩。
這個方向……它們看不見?
靠嗅覺么!?
不,不對。
林棲幾乎是一秒否決了這個念頭。
對方既然擁有極其敏銳的嗅覺,早該察覺到自己藏身于通風管道內,又怎會毫無反應?難道……是靠聲音?
這個猜測剛在腦海中浮現,便又被她迅速推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里。
林棲在黑暗中摸索著兜里,掏出那張紅色紙條,指尖觸碰到紙面上那行字的瞬間,上面的結論宛如一道驚雷,在腦海中轟然炸響。
“初步判斷:該實驗體培育成功,擁有穩定性的時間回溯能力。實驗編號——”
“001?”
林棲眉頭微挑。
001號早在一年前就被那群研究員抽血抽死了,怎么可能還有“培育成功”的報告?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全世界都以為我是輔助》是柚郁創作的一部現代言情,講述的是林棲葉知知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潮濕陰冷的地下實驗室內,頭頂的白熾燈像瀕死者的喘息般瘋狂閃爍,將所有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猙獰。“快!把031弄到八號室測試!”“013的實戰數據呢?!”“065的火球連頭野豬都燒不死,廢物——”嘶吼聲、鍵盤的砸擊聲與儀器的蜂鳴聲絞成一團。陸行止僵坐在長椅上,目光死死盯著走廊盡頭那盞頻閃的燈。“啪嗒。”指尖驟然失去力氣,紙杯脫手砸在地毯上,褐色的液體如蛛網般迅速洇開。還沒等任何人回頭,一道毫無起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