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不做姐姐的影子,也不做你們的女兒》是小冬的小說。內容精選:
我從小活在姐姐的陰影下。
生病時,爸媽會說"你姐小時候從來不生病"。
我考差了,他們總說"你姐當年同一所學校年年第一"。
我說我累了想歇一歇,他們又說:
"你姐高三那年每天只睡五小時,你有什么資格喊累?"
后來我開始頻繁頭痛。
爸爸帶我去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他如釋重負:"你看,沒事,別學那些矯情的小孩。"
我說可是真的很疼。
媽媽頭也不抬:"你姐當年壓力比你大十倍,也沒見她說頭疼。"
我徹底閉嘴。
直到姐姐回家,飯桌上爸媽又拿她當例子教育我。
姐姐笑著應付。
深夜我卻聽見她在陽臺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高考完我就走,再也不回來了,徹底跟這個家斷干凈。"
我站在門后,手里的水杯涼透了。
原來她也在逃。
只是她能考去遠方,能用錄取通知書買一張離開的船票。
而我站在原地,前面是她的影子,后面是爸媽鎖死的門。
我忽然很想問她:如果沒有高考,你會怎么離開?
但我最終沒問。
因為我已經想到了另一個答案。
......
“大半夜不睡覺,站在陽臺發什么神經?”
媽**聲音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
我渾身一顫,下意識往門后縮了縮。
陽臺上的姐姐立刻掛斷了電話。
她轉過身,臉上已經掛上了那種乖巧溫順的表情。
“媽,我剛背完單詞,出來透透氣。”
媽媽走過去,替姐姐披上一件外套。
“高三是關鍵時期,別凍著了。**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做夢都能笑醒。”
姐姐微微低頭,聲音輕柔。
“妹妹還小,以后會懂事的。”
“她小什么?八歲那年就學會裝病嚇唬人,現在越來越變本加厲。”
媽媽嘆了口氣,目光不經意間掃向我半開的房門。
我立刻閉上眼睛,假裝已經睡熟。
腳步聲漸漸逼近,停在我的床邊。
“你看她,每天睡得比誰都死,還天天喊頭疼。”
媽媽對姐姐抱怨著。
“你那會兒備考,哪天不是熬到凌晨一兩點?”
姐姐輕聲附和。
“可能是妹妹抗壓能力弱一點吧。”
房門被輕輕關上。
我睜開眼,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頭又開始疼了。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太陽**扎,一下一下,跟著心跳的節奏。
我摸索著拉開抽屜,翻出一盒布洛芬。
干咽下去兩顆。
藥片卡在喉嚨里,刮得生疼。
但我連咳嗽都不敢,怕驚動門外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六點準時坐在餐桌前。
媽媽端來兩碗粥,把有雞蛋的那碗放在姐姐面前。
“快吃,吃完去上早自習。”
我低頭喝著沒有配菜的白粥。
“媽,我今天可能不能去跑操了。”
我握緊勺子,小聲開口。
“怎么了?”
爸爸從報紙后抬起頭。
“我頭還是很疼。”
“又來了。”
媽媽放下筷子,眉頭緊鎖。
“前天不是剛帶你去查過?醫生都說了一切正常。”
“可是真的疼。”
我咬著下唇,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掉。
“疼什么疼?我看你就是想逃避今天的體育測驗。”
爸爸把報紙重重拍在桌上。
“你姐當年發燒三十九度都堅持考完期末,你呢?一點小毛病就哼哼唧唧。”
姐姐喝完最后一口粥,拿紙巾擦了擦嘴。
“爸,媽,別怪妹妹了。也許她就是需要多休息。”
“休息?她休息得還不夠嗎?”
媽媽看著我,眼神里滿是不贊同。
“你看看你姐,從來不讓我們操心。你再看看你自己。”
我低下頭,不再說話。
胃里的粥開始翻涌。
我強忍著惡心,把剩下的粥全部灌進胃里。
“我吃飽了。”
我背起書包,推門走了出去。
到了學校,頭痛并沒有減輕。
第一節課是數學。
黑板上的數字開始重影,漸漸扭曲成一團亂碼。
我趴在桌子上,用手死死按住太陽穴。
同桌湊過來問。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白。”
“沒事。”
我搖了搖頭。
話音剛落,眼前突然一黑。
我連人帶椅子摔在了地上。
醒來時,我躺在校醫室的單人床上。
班主任站在床邊,正在打電話。
“對,她上課的時候暈倒了,您還是來看看吧。”
半小時后,爸爸趕到了學校。
他沒有看我一眼,徑直走向班主任。
“老師,真是對不住,這孩子就是太嬌氣。”
班主任有些遲疑。
“她看起來真的很虛弱,要不去大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不用不用,她就是沒吃好早飯低血糖。”
爸爸擺擺手。
“她姐高三那會兒也這樣,補補就好了。”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我沒有低血糖。
我知道自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但我什么都沒說。
因為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回家的路上,爸爸的車開得飛快。
“你能不能別總在學校丟人?”
他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數落。
“老師打電話來,我還以為多大事,結果就是裝病。”
“我沒有裝病。”
我靠在車窗上,聲音微弱。
“還頂嘴?你姐從來不會像你這樣狡辯。”
爸爸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裝病,我們就會把對你姐的注意力轉移到你身上?”
我愣住了。
胃里一陣絞痛。
我降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吹干了眼角的**。
“你想多了,爸。”
回到家,媽媽已經接到了爸爸的電話。
她站在玄關,抱著胳膊看著我。
“行了,既然病了,今天就把房間打掃一遍,當出汗排毒了。”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吸塵器。
“你姐馬上要模考了,家里不能有灰塵,影響她的呼吸道。”
我走過去,拿起吸塵器。
機器的轟鳴聲蓋住了我耳邊的嗡嗡聲。
我低著頭,一點點清理著地板。
媽媽坐在沙發上,跟小姨發著語音。
“現在的孩子,真是一點苦都吃不了。”
“稍微有點不舒服就往地上躺,還是大女兒省心。”
我把吸塵器推到姐姐的房門前。
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我看到姐姐正坐在書桌前,手里拿著一本國外的大學招生簡章。
她根本不是在復習。
她已經在規劃逃離的路線了。
我停下動作,靜靜地看著她。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回過頭。
四目相對。
她沖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微笑著把簡章壓在了模擬卷下面。
我轉過身,繼續推著吸塵器。
機器的聲音很吵。
但我心里卻異常安靜。
因為我知道,我們都在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