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關外,天都裂了。
幾十號神仙踩著云站在半空,光是站那兒,空氣就噼里啪啦往下掉渣。
底下早擺好一座大陣,嗡嗡直顫,像活過來似的。
陣紋一圈圈往外冒光,九宮八卦嵌在先天圖里,風雷火水全在里頭打轉。
罡風刮臉,煞雷炸耳,天火燙手,重水壓肩——剛成型就讓人腿軟。
“廣成子!”
云霄嗓子發緊,指尖掐進掌心,“魔家四將、十天君,你們一個個送上榜,現在輪到趙公明了?”
碧霄冷笑一聲,袖口甩得生風,“我哥的命,你們拿什么還?”
瓊霄直接拔出金蛟剪,刃尖直指天上,“來啊,敢不敢進陣?”
三姐妹站成一排,青袍、白裙、黃衫,眼神比刀還利。
她們是通天教主親傳的三霄,剛從三仙島飛回來,鞋底還沾著海鹽。
趙公明死訊傳來那天,云霄把茶盞捏碎了,碧霄撕了三頁道經,瓊霄蹲墻角摳了半個時辰磚縫。
兄妹四人一起化形,一起磕頭拜師,連丹爐都共用一個。
結果呢?他被釘在封神榜上,魂兒都飄不穩。
天上那堆人里,十二個最亮的站在前頭。
玉虛十二金仙,名字響當當,法力沉甸甸。
廣成子聽見喊聲,慢悠悠抖了抖拂塵。
嘴角一翹,話卻冷得像冰碴子,“順天伐紂,是正道。
你們截教擋路,活該上榜。”
“你們截教算哪根蔥?
濕生卵化、披毛帶角的貨色,能跪進圣人山門,純屬祖墳冒青煙!”
“現在給你們臉,讓闡教坐上天庭正神位——
這是天大的福氣,懂?”
廣成子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掃過九曲黃河陣,
像看三只蹦跶的蛐蛐。
云霄、碧霄、瓊霄,大羅金仙。
他身后十二個師弟,個個大羅。
他自己,早卡在巔峰,番天印壓在袖口,沉得能砸塌山頭。
仨人擺的陣?
呵,連熱身都算不上。
十二金仙后頭,小輩們哄笑炸開——
“妖婆子,不收陣,一會兒讓你魂飛魄散!”
“跟闡教叫板?燒成灰都找不著渣!”
“就這?還截教?不修大道專搞歪門邪道,活該當畜牲!”
哪吒抖槍,雷震子拍翅膀,土行孫踮腳怪笑。
三姐妹臉色一白,指甲掐進掌心。
欺人太甚!
云霄沒廢話,手一揚,混元金斗嗡地懸在陣眼。
轟——!
天地翻卷,罡風撕肉,煞雷劈臉,重水壓骨,天火舔舌!
西岐關前,地皮都在發抖。
“走!”
廣成子袍袖一甩,人已扎進陣里。
他認得那金斗。
裝乾坤、納四海、吞萬寶,光一照,大羅以下全成飛灰。
可他有番天印。
十二個大羅,還搞不定仨娘們?
人影一閃,沒入黃霧。
后頭跟著一串大神——太乙、玉鼎、慈航、**、道行、**、赤**、懼留孫、黃龍、靈寶、清虛,整整十一位大羅金仙。
哪吒踩著風火輪,楊戩三尖兩刃刀扛肩上,龍須虎齜牙咧嘴,土行孫縮著脖子,雷震子撲棱著翅膀,全沖進了九曲黃河陣。
“法寶甩出來!跟我拆了這破陣!”
“陰陽鏡亮了!”
“通天神火柱燒起來了!”
“乾坤圈飛出去了!”
話音剛落,臉全綠了。
廣成子手一抖,差點把番天印掉地上。
這陣不對勁啊!
罡風像刀子刮骨頭,煞雷專劈識海,重水黏**力打滑,天火烤得頭皮發燙。
黃河水不光擋路,還鎖神通、亂道心、封神力。
云霄、碧霄、瓊霄三人盤坐三方,咬牙灌勁,陣眼嗡嗡震顫。
神魂被撕,真靈被啃,神力發霉,精氣漏風。
十二金仙眨眼就**倒地,修為咔咔往下掉。
萬年苦修,嘩啦啦全淌進黃河里。
“頂不住了!番天印——砸!”
廣成子袖子一甩,祭出那塊黑沉沉的印。
轟隆一聲,陣壁裂開老大口子。
他拽著人就往外拖,袍子刮在陣壁上直冒火星。
云霄斜眼一瞥,指尖繞著一縷青絲,嘴角翹了翹。
“嘖,就這?”
話沒落地,天上突然靜了。
風停了,云僵了,連哪吒的混天綾都垂了下來。
一道氣息壓下來,山塌了,地陷了,人跪都跪不穩。
“放——肆——”
聲音不是從耳朵鉆進來,是直接砸進骨頭縫里。
昆侖山方向,玉虛宮屋頂掀飛,一道白影撞破云層,直落西岐關上空。
天塌了。
云層直接炸成齏粉,紫氣翻著跟頭沖出九萬里,大地抖得像篩糠。
那道人影剛露面,西岐關上空就噼里啪啦掉金花,地上蹭蹭冒金蓮,兩條龍纏著鳳凰打轉,麒麟蹲在城樓頂上甩尾巴。
洪荒抖三抖。
睡了***的老家伙們全坐起來了,閉關的神靈踹開洞府門,億萬雙眼睛齊刷刷釘在西岐關。
看清那人臉,所有人嗓子發緊。
元始圣人。
真來了。
誰也沒想到封神劫能燒到這一步。
原以為就是幾個 ** 挨刀,填滿封神榜就完事。
結果圣人親自下場。
自打**開天,圣人就是天花板。
底下全是土雞瓦狗。
元始來了,通天還遠嗎?
倆人一動手,洪荒得散架。
老百姓抱孩子往地窖鉆,兔子都忘了啃蘿卜。
元始站在云頭上,眼珠子泛著混沌光,威壓跟瀑布似的往下澆。
他掃了眼自己徒弟。
廣成子捂著胸口咳血,頭頂那團金光沒了,胸腔里五股氣也漏光了。
其他人更慘,境界全掉一檔。
十二個親傳,個個被截教那仨丫頭削得只剩半條命。
元始指甲掐進掌心。
三個截教小輩,把闡教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再不出手?他徒弟全得上封神榜當泥胎。
到時候別人怎么笑他?笑闡教養了一群廢物?
“三花被削,五氣盡散。”
他咬著后槽牙笑。
“好得很。”
“今兒我替通天管教管教你們。”
“封神榜——給你們留好位置了。”
寒氣直往骨頭縫里鉆,整個世界像被凍住的玻璃,咔咔響著要碎。
天上又飄來一句話,平得像白開水。
“三霄,你們玩過火了。”
話音剛落,云層裂開,走出個穿陰陽袍的老頭。
他走路慢吞吞,手還抖,可四周空氣嗡嗡震,比元始那股勁兒更沉。
所有人仰頭盯著,連呼吸都忘了。
“老子圣人!真是他!”
“又一個圣人來了?這劫難真要掀天?”
“通天師尊……怕也要坐不住了吧?”
西岐關上風突然停了,連鳥都不叫了。
元始抬眼瞅見老頭,下巴點了點。
早說好了的事,誰也沒意外。
封神榜要填三百六十五個正神,外加幾萬個雜神小神。
人教、闡教、西方教加一塊兒,人不夠。
只有截教家底厚,徒弟多得數不清。
四家一合計,干脆聯手削截教。
三霄擺陣太猛,先拿她們開刀。
老子掃了眼底下三個姑娘,嗓音沒起伏:“壞了天道規矩,攔西岐伐周——該死。”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炸開,太極圖懸在半空。
元始手腕一翻,三寶玉如意閃亮登場,虛無盒滴溜轉著浮起。
云霄手指掐進掌心,碧霄下意識咬嘴唇,瓊霄攥緊裙角。
“圣人真動手?”
“臉不要了?”
“趙公明師兄死的時候,師尊都沒動……咱們這次……”
黃河陣水波晃得厲害,映出三張發白的臉。
她們清楚記得,通天師尊當年板著臉說:西岐打商朝那會兒,截教誰都不準下山。
下了山,就等于往封神榜上撞。
命都保不住,更別提活路。
師尊還撂了狠話:自己作死,他絕不伸手。
真要栽在這兒?真要名字刻上那張破榜?
頭頂上,老子和元始已經舉起法寶,風壓得人喘不過氣。
云霄眨眨眼,睫毛濕了一小片。
她嗓子發緊:“大師兄這會兒……在干啥呢?”
“怕是連咱們快沒了都不知道吧……”
碧霄手指絞著袖角,瓊霄把嘴唇咬出白印。
“江寧師兄肯定來!”
“他一定會來……”
黃河陣里雷光炸裂,黃沙卷天。
三姐妹背靠背縮成一團,像小時候躲暴雨那樣。
心里只念一個名字——江寧。
不是多寶那個掛名大師兄。
是真·大師兄,江寧。
這事連通天都捂得嚴實。
外頭都說截教八大親傳,其實早年就九個。
第九個,藏在桃花源里,誰也沒見過。
巫妖大戰那會兒,三姐妹剛入門,結伴闖洪荒。
半道被妖兵追得滿山跑,慌不擇路撞進一片桃林。
落花如雨,溪水叮咚。
樹影晃動間,有人拎著酒壺斜倚青石。
一抬手,追兵全僵在半空。
那人笑:“小丫頭,下次迷路,記得喊師兄。”
后來她們偷偷去,一住就是幾千年。
他烤靈鹿肉給她們吃,用桃枝教她們畫符。
送的靈根能結果,煉的丹藥帶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