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巷口靠著應天城墻根。，伸手拽了一把，朱逍遙差點撞進她懷里。“摸摸看，又滑又嫩吧？待會來姐姐屋里，還有更讓你開眼的！”。，豆腐剛出鍋，冒著白氣。“別別別，我給錢！”，眼里帶笑，胸口又往前湊了湊。，朱逍遙心跳得飛快。“小朱哥，吃姐姐的豆腐不收錢。三十歲的女人像餓狼，四十歲的像猛虎。小朱哥真敢進豆腐西施的門，天黑前就得癱，骨頭都得被榨干凈。滾！老娘就看上小朱哥了，你嫉妒？”，雙手叉腰，反倒更有味道。。
“我有錢！”
丟下幾個銅板，抓起一塊豆腐，轉頭就跑。
哥就想吃口熱乎的嫩豆腐，有這么難嗎？
換做半個月前，朱逍遙也就只能遠遠看著豆腐西施，干吞口水。
朱逍遙睜眼那會兒，腦子里還迷迷糊糊的。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的老實人，昨晚通宵打黑神話，剛閉眼躺下，再睜眼就到了大明洪武二十五年，還成了個十歲的小乞丐。
原主腦子不好使，天天蹲街角討飯吃，今兒有吃明兒沒喝，倒也過得沒心沒肺。
可朱逍遙不傻啊！
他腦子清楚得很，肚子餓得咕咕作響，晚上縮在破廟里，風刮得呼呼響，還得跟其他乞丐搶睡覺的地盤。
吃的？別說豆腐西施了，路邊小攤掉下來的餅渣，他都搶不著。
好在老天沒把他往死路上逼。到大明的第三天，他碰見個姓**老頭。
馬老頭脾氣差，可人不壞。
頭回見朱逍遙，就拉著他胳膊翻來覆去打量半天，二話不說帶他吃了頓好的。
見朱逍遙沒地方住，又在應天城里買了間小院給他。后來幾天，衣裳、吃食一樣樣往院里送。
朱逍遙最記在心里的是，馬老頭硬是在應天府衙門打通關系，給他辦好了戶籍。
這下朱逍遙才算真正成了大明朝的人。
大明的戶籍管得死嚴，沒戶口，這輩子就只能做乞丐，頂多去大戶人家當奴婢。以后娶媳婦生孩子，子女照樣是流民、奴才，世世代代翻不了身。
馬老頭為這事兒，肯定沒少費心。
朱逍遙心里明白，他***一個老人養一輩子。現在戶籍到手了，得自己想辦法過日子。
那天他蒸了碗蛋羹，拌了碟小蔥豆腐，配著白米飯，坐在桌前邊吃邊琢磨。
正想著，院門響了。
聽腳步聲朱逍遙就知道，是馬老頭來了。
這幾天馬老頭來得勤，昨兒個沒見著，今天算算也該露面了。
“老爺子，今兒來得可真早啊。”
朱逍遙擱下筷子，笑嘻嘻地湊上前去。
“我……我尋思來看看你。”
馬老頭今兒個不對勁，臉上沒了往日的笑模樣，眼眶泛著紅，整個人蔫蔫的。
“您快坐下，我給您沏碗熱茶。”
朱逍遙心里一沉，趕緊拉過凳子，小心翼翼地問：
“我也惦記您呢。兩天沒瞧見，老爺子是不是遇著啥難處了？”
“嗯，有點事。”
馬老頭靠在椅背上，聲音有氣無力，嘴唇哆嗦了幾下，又憋了回去，就那么直愣愣地坐著發呆。
馬大爺端著飯碗，連眼皮都懶得抬。
朱逍遙把熱騰騰的蛋羹端上桌，又擺了一碟小蔥拌豆腐：“您嘗嘗，嫩滑得很，開開胃。”
擱平時，馬老頭早該接茬了。這小子一露手藝，老頭子總要挑三揀四，不是嫌淡就是嫌咸，嘴里沒一句好聽的。
“巷口賣豆腐那丫頭，您瞅見沒？今兒那身衣裳真好看，我要是年輕幾歲，準得湊上去說幾句好話，娶回來又漂亮又利落。”
“昨晚上隔壁王大爺家的狗嚎了一宿，吵得人睡不著，八成是來了賊，要不就是鬧耗子。”
“西頭***前兩天找我，說幫工一天管兩頓飯。我也想學個手藝，可不管磨豆腐還是干木匠，拜師都得熬個三五年，端茶倒水伺候師傅，沒個半個兒子的樣兒，人家不教真本事。”
朱逍遙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句句都是大實話。
這個年頭，手藝比命還值錢，學問更是寶貝疙瘩。想學到點東西，不把師傅伺候舒坦了，門兒都沒有。
可馬老頭今兒一個字都沒接。
他就那么埋著頭，眼神發直，整個人像是丟了魂，比前幾天老了十幾歲。
朱逍遙實在看不下去了。
“馬老頭，你到底咋回事？”
“出啥事了？”
“別跟個活死人似的！”
“你都六十好幾的人了，元朝都倒了，從**人到咱洪武皇帝，兵荒馬亂的你都挺過來了，還有啥想不開的？”
他湊過去，聲音大了幾分：“說出來！天塌了有皇帝頂著，別的事我跟你一塊擔著！”
馬老頭被他這一通嚷嚷，總算回過點神。
他抬起頭，看著朱逍遙，嘴一撇，話還沒出口，先哭了出來。
“我兒子沒啦！”
朱逍遙愣了。
才三天工夫，老人家就攤上這種事兒。
白發人送黑發人，老年喪子——世上最苦的滋味，讓他趕上了。
他伸手拍了拍馬老頭的后背：“老爺子，哭出來就好了，心里能好受些。”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后您就把我當親孫子，我給您養老，陪您解悶。”
“想吃啥，孫子給您做。”
“您想去哪兒，我背著您過去。”
“人活一輩子，誰還沒栽過跟頭？我以前也差點死在棺材里，還不是挺過來了。”
馬老頭本來眼眶通紅，根本沒把朱逍遙的話當回事。
可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他耳朵里。
“你說啥？棺材里爬出來的？”
“什么時候的事？”
“差不多十年前吧，記不大清了。”
“啥樣的棺材？你爬出來那會兒穿什么衣裳？”
馬老頭一把抓住朱逍遙的胳膊，眼睛死死瞪著他。
“你怎么從來不說這事？”
“這又不是什么風光的事，還能到處嚷嚷？”
朱逍遙搞不懂這老頭為啥突然這么來勁，不過總算找到個能讓他開口的話題，使勁在腦子里搜刮。
“就記得那晚黑得很，棺材蓋子沒蓋死，我頂開一條縫鉆出來，沒跑幾步就踩滑了，直接滾到山溝里。”
“運氣好，碰上一對夫妻進山摘野果子，把我撿回去背回了家。”
“那年鬧**，他們家里一粒米都沒有，就靠著山里摘的野果子養活了我五天。等我腿腳好利索了，我們才分開，各自出去討飯。”
“臨走的時候，他們給了我一個豁了口的破碗，那碗我現在還放著呢。”
“就是不知道他們還活著沒……”
說到這，朱逍遙鼻子一酸。
那兩口子自己吃飯都用碎瓦片，卻不嫌棄他這個撿來的。
為啥非要分開走？
不就是想著多一個人就多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