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的聲音從臺上砸下來："趙平，D級，無召喚反應。下一個。"
D級。
我攥著拳頭，指甲蓋掐進掌心里，疼但沒別的感覺了。腦子現在亂的跟漿糊一樣，底下安靜了一秒，然后炸了。
"D級？那不是廢柴嗎哈哈哈哈哈"
"你看他臉，綠了。"
"我就說嘛，平時裝得跟學霸似的，關鍵時刻拉稀。"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尖，召喚陣的紋路還印在地板上，藍光滅了，但還是很燙，就在剛才，林薇薇站在這兒，六翼天使的光把廣場照得跟白天一樣，監測儀器當場爆表，教官差點跪下。
輪到我了，啥也沒有。
昨晚上一宿沒睡，翻來覆去想自己能召喚什么，趙云？關羽？實在不行給條龍也行啊，我甚至都想好了出場詞，就差練習了。
結果什么都沒來。
陣里的光閃了一下就沒了，我站那手里空空的，面前空空的，底下全是笑聲。
教官揮揮手："行了行了，別杵著了，下去吧。"他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個什么，大概是個"D"。
我往下走，步子邁得挺穩，就是膝蓋有點發軟。
剛邁出兩步，褲腿被人拽住了。
我低頭。
一個穿碎花襯衫的阿姨，燙著小卷發，胳膊上掛著個紅袖箍，上面寫著"社區治安巡邏"，黃字，晃眼睛。她仰頭看著我，手里攥著一個老年機，屏幕還亮著，上面有個未接來電。
她眨眨眼。嗓門那個大，跟菜市場喊價似的："小伙子，這哪兒啊？我就下樓跳個廣場舞，你這又是閃光又是冒煙的，搞啥大型活動呢？咋不提前跟社區報備？"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全場安靜了一秒，真就一秒，然后就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召喚了個**"
"廣場舞大媽？這什么玩意兒啊"
"趙平你太**了，你召喚物會跳小蘋果不？"
"哎呀媽呀我肚子疼"
我臉燙得跟蘋果一樣紅，鼻尖上全是汗，風一吹涼颼颼的。
阿姨還在叨叨，她湊過來看地上的召喚陣，拿鞋尖點了點那紋路："你看看這地面，坑坑洼洼的。年輕人都不知道鋪平了再搞活動，回頭摔著老人家你負得起責不？還有這個臺子，搭得就不標準，消防通道留了沒？"
她掏出老年機，咔嚓拍了張照，閃光燈亮了一下。
"我先留個證據。"
我看著她，腦子里就一個念頭：你留什么證據啊阿姨這是覺醒儀式又不是小區違建。
底下的笑聲沒停過，林薇薇的天使還在半空飄著，圣光照下來，把我和面前這個碎花襯衫大媽照得清清楚楚，那畫面我現在想起來都覺著荒唐。
我閉上眼，完了，這輩子完了。
腦子里忽然炸開一道聲音，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腦殼里頭響的。
叮。特殊召喚物"基層管理單元"已確認，編號004。
我猛地睜開眼。
阿姨還在翻老年機，她翻到通訊錄，正準備撥號。
第二道聲音又響了。
SSS級隱藏天賦"規則制定者"激活。你的召喚物可調動所在文明全部基礎治理規則，當前可調用模塊：治安管理條例區域版。提示：你的召喚物暫無異界合法居留身份，建議前往異界入境管理處**暫住證。
我一把按住阿姨的手機，指頭碰到她手背，熱乎乎的，是真人的溫度。
"阿姨，"我嗓子有點干，咽了口唾沫，"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啊。"
"那你不好奇？"
她把老年機揣回兜里，理了理碎花襯衫領子，那領子有點卷邊了，洗過很多次的那種："好奇啥？我在社區干了幾十年，啥陣仗沒見過。有一年隔壁小區變壓器炸了，我帶著仨老頭把整棟樓都疏散了。"她環顧四周，"你這個嘛，就換了個地方唄，看著有點像學校。"
我盯著她，紅袖箍上那四個字，"治安巡邏"，太陽底下一照，黃得刺眼。
我慢慢吐出一口氣，嗓子眼里那股干勁兒下去了，手心全是汗。
廢柴？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金色的規則紋路閃了一下，像是皮膚底下一根筋突然跳了跳。
誰廢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