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做不一樣的菜。
但用同一個底料打底。
吃過周記的食客會覺得"這家新店的菜比周記還好吃"，卻說不出為什么。
因為那個底味是一樣的。甚至，因為我親手調味，這里的底味比周記更純。
我花了三天時間試了十二道菜。
每天從早上六點做到晚上十一點。
試菜的過程中，方老頭來了一趟。
他站在我租的店門口，往里看了看。
"小林，你這是要開店？"
"方伯，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方老頭沒有正面回答。
"你上次來我攤上挑花椒，左手捻、右手碾、鼻子湊上去先聞再看成色。這個手法，我三十年前見過一次。"
我的手停在案板上。
"方伯，你認錯人了。我就是個家庭主婦，喜歡做菜而已。"
方老頭看了我兩秒，沒有追問。
"行。你要用什么香料，從我這里拿，給你***。"
"謝謝方伯。"
他轉身走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要是缺幫手，我孫女放暑假了，手腳勤快。"
"我先自己干干看。"
方老頭走了。
我站在案板前愣了一會兒。
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我家的人最后一次在這座城市公開露面，就是在這一帶的菜市場。
方老頭見過那個手法，不奇怪。
但他沒有聲張，也沒有打聽。
老一輩做生意的人，規矩重，不該問的不問。
我繼續切菜。
窗外的陽光照在案板上，刀面上反出一道光。
十二道菜。不夠。
我要做二十道。
而且每一道都必須是那種吃一口就放不下筷子的。
不是為了賺錢。
是為了讓對面那家店的每一個食客都走過來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