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鬼棺臨門，亡妻還陽
大靖王朝，青溪縣。
暮春的夜總帶著揮不散的濕冷，青石板路浸了一夜的雨，泛著冷白的光。
縣衙后院的書房還亮著燈，沈硯坐在案前，指尖捏著一枚褪色的銀簪，燭火跳了跳，映得他清俊的眉眼間覆著化不開的落寞。
三年了。
距離他的妻子蘇晚離世，已經整整三年。
三年前的今日，也是這樣一個陰雨連綿的日子，八抬大轎抬著他明媒正娶的新娘從蘇家莊過來，花轎落在沈家門口，喜娘掀開轎簾，里面的人卻早已沒了氣息。大紅的嫁衣襯著蒼白的臉，成了青溪縣所有人都忘不掉的喜喪。 沒人說得清蘇晚是怎么死的。大夫查了半天，只說是急病攻心，可沈硯知道，他的妻子身子素來康健，連風寒都少得，怎么會好端端地死在花轎里。
他查了三年，一無所獲。
“大人，大人！不好了！”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管家沈忠的聲音帶著慌腔，隔著門都能聽出顫抖。
沈硯放下銀簪，蹙眉開口：“何事慌慌張張？”
“門、門口來了一隊送親的！”沈忠推門進來，臉色慘白，“抬著一口紅漆棺材，說是…… 說是蘇家送姑娘過來完婚！領頭的婆子說，姑娘姓蘇名晚，是您三年前沒娶進門的夫人！”
沈硯猛地站起身，硯臺被帶得晃了晃，墨汁灑在宣紙上，像一道刺目的血痕。
蘇晚？
完婚？
她已經死了三年，尸骨都埋在了蘇家祖墳里，怎么會突然送親？
“胡說八道。”沈硯沉聲斥了一句，腳步卻已經往外走，“帶我去看看。”
一路走到正門，遠遠就聽見門口的喧鬧聲。衙役們舉著燈籠，圍成一圈，臉上全是驚懼。沈硯撥開人群，抬眼望去，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夜色里，一口通體朱紅的棺材停在石階下，棺身上描著鎏金的鴛鴦戲水紋，邊角掛著紅色的綢帶，分明是鬼棺的形制。
八個身穿黑衣的轎夫抬著棺木，臉色木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棺材前站著個穿藍布裙的媒婆，臉上堆著僵硬的笑，看見沈硯出來，尖著嗓子唱喏： “吉時到 —— 新人歸府 —— 請沈公子迎棺 ——” 聲音又尖又細，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老遠，聽得人后頸發毛。
沈硯攥緊了拳，指節泛白。
他走到棺材前，目光落在棺蓋的封條上，那封條是蘇家的印記，他認得。三年前蘇晚下葬，用的就是這種封條。
“你們是誰派來的？”沈硯聲音冷沉，“蘇晚已經去世三年，休要在此裝神弄鬼！”
媒婆嘻嘻一笑，聲音古怪：“公子說笑了。我家姑娘說了，三年前的婚沒結成，是她命薄。如今時辰到了，自然要回來，與公子完婚。”
“一派胡言！”沈硯厲喝一聲，“來人，把這些人……”話沒說完，忽然刮起一陣陰風。
巷子里的燈籠 “呼啦啦” 全滅了，只剩下沈硯身邊兩盞還在茍延殘喘，火焰縮成綠豆大小，泛著詭異的綠光。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潮濕的腐土味，混著淡淡的香燭氣。
“嗚嗚……”
細細的哭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越來越近。
衙役們嚇得擠作一團，有人顫著聲喊：“鬼、有鬼啊！”
沈硯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巷子兩頭，飄來了密密麻麻的影子。有穿壽衣的老人，有斷了胳膊的壯漢，還有梳著總角的孩童，全是半透明的魂體，青面獠牙，眼神怨毒，一步步朝著這邊飄過來。 是百鬼。
數不清的孤魂野鬼，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著，從青溪縣的各個角落涌了過來，將正門圍得水泄不通。陰氣刺骨，明明是暮春，眾人卻像掉進了冰窖，牙齒都在打顫。
“完了…… 完了……”沈忠癱坐在地上，“這些惡鬼是來索命的啊！”
媒婆和八個轎夫站在棺材旁，一動不動，臉上的笑容越發詭異。 就在最前面的惡鬼伸出利爪，快要撲到最前排衙役臉上的時候，“咔嚓” 一聲輕響。鬼棺的棺蓋，動了。 一道細微的縫隙里，透出淡淡的冷光。
“吱呀 ——” 厚重的棺蓋緩緩向旁邊滑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有的惡鬼都停下了動作，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齊刷刷地看向那口鬼棺。
一只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