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超市給妹妹買孕婦鈣片時，我聽見身后兩個女人聊天。

“我有個朋友，***是真的蠢。”

“名校畢業，原本一個月掙兩萬多。她家為了把人留下帶孩子，聯合起來給她安排了四場假面試。”

“面試官全是親戚朋友找的，專門罵她高學歷沒用，只值三四千。”

另一個女人問：

“她一次都沒發現？”

“沒有。哪天讓**‘犯病’、誰在面試前打電話，都有排班表格。”

“她現在一個月拿五千，帶娃、做飯、洗衣、陪老人看病，活全都讓她干了，她自己還感動得不得了。”

“以為是家里可憐她，才給她一口飯吃。”

女人笑得肩膀直抖。

“最絕的是，我朋友把她最寶貴的舊工牌剪了，掛繩綁在兒子的綠色恐龍車上。她看見后都沒翻臉。”

我攥緊了手里的鈣片。

上個月，我在外甥的綠色恐龍車上看見過一截藍色掛繩。

結賬時，收銀員把小票遞給那名女人。

“許慧女士，您的會員積分到賬了。”

我抬起頭。

許慧。

她是妹妹婚禮上的伴娘，還坐在主桌。

也是三年前面試失敗后，妹妹口中那個“幫我介紹工作的人”。

我提著兩大袋東西回到家時，已經快七點。

妹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懷孕才七周，腳邊卻已經堆了三箱嬰兒用品。

我剛推開門，她便皺眉看了眼墻上的鐘。

“怎么買這么久？”

“超市排隊。”

“我不是讓你去會員店嗎？那邊的鈣片是進口的。”

我把購物袋放到茶幾旁。

“會員店離這里十二公里。你六點才把清單發給我。”

“十二公里怎么了？你又不上班。”

她低頭翻了翻袋子，拿出鈣片便皺起眉。

“這不是我要的牌子。”

“醫生說普通鈣片就可以。”

“醫生說可以，你就買最便宜的？”

周雯把藥盒扔回袋子。

盒角磕在地磚上，凹進去一塊。

媽媽從廚房出來，手里端著剛洗好的葡萄。

她沒有問我吃沒吃飯，先挑了一顆最大的遞給妹妹。

“孕婦想吃什么就給她買什么，差那幾十塊錢干什么？”

我低頭看了眼地上的藥盒。

“錢不是問題。她發給我的牌子，附近沒有。”

“沒有就去別處找。”

爸爸坐在餐桌邊，連頭也沒抬。

“你一天在家，時間多的是。雯雯懷孕辛苦，你別總拿小事糊弄她。”

我彎腰撿起藥盒。

買菜、排隊、來回走了一個多小時。

在他們口中，只剩一句我時間多。

陳戰偉從書房出來，把一張檢查單放在桌上。

“正好人齊了，商量一下后面的安排。”

媽媽笑著接過話。

“我已經算好了。前三個月不能聞油煙，早晚飯還是琪琪做。”

“大寶九月入園，去到陌生環境容易擔心害怕，所以接送也歸琪琪。”

“二胎出生后，晚上我年紀大了熬不住，琪琪負責夜里，白天我們輪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