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去世那天，我收拾她的舊物，在樟木箱底翻出一本日記。
是豎排行書，毛筆寫的。
“吾名顧念之，今以此**錄生平。”
我愣住了，我也叫顧念之。
日記里的人，生活在古代一座水鄉，有個未婚夫叫沈渡，是鎮上的鹽商。
我也有個未婚夫叫沈渡，是投行高管。
“他今日帶了另一個女子回來，說是故交之女，寄住家中。她叫宋清晚。”
“他帶宋清晚游湖，二人同乘一船，他攬她的腰。我問起，他說只是教她撐篙。”
“他將祖傳玉鐲給了宋清晚，說是借她戴幾日。可那玉鐲是只能給正妻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開始發抖。
沈渡最近也帶了個實習生，叫宋清晚。
上周我撞見他們一起吃燭光晚餐，他解釋她失戀了，只是在開導她。
昨天他手機響了，我瞥見備注是清清。他鎖了屏，說只是和同事在聊工作的事。
我還沒回過神來，日記自己翻到了最后一頁。
“我在這個世界的今天，是你的七天后。”
“念之，快跑！”
1
我沒把日記放在心上，只當是惡作劇。
戀愛七周年紀念日，沈渡訂了法餐廳，消息里說穿好看點。
我猜他要求婚，激動得心跳了一整天。
挑裙子挑了三個小時，白裙子配珍珠耳釘，發尾卷了兩次。
提前半小時到，坐立不安地等他。
可他遲到了四十分鐘。
“路上堵車。”
他把花遞過來，看都沒看我穿什么。
是一束紅玫瑰，包裝紙有點皺，大概是樓下便利店順手拿的。
我對紅玫瑰過敏，他忘了。
他手機亮了，屏幕朝上，我瞥了一眼。
“清清：沈總，我胃好疼，你能不能來一下？”
我想起了日記的內容，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七年前的今天，他第一次牽我的手，手心全是汗，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現在他坐在我對面，手機里給另一個女人的備注那么親密。
他飛快地拿起手機，臉上出現的溫柔我很久沒見過。
三年前我發燒到四十度，他連夜背我去醫院的時候有過。
后來就再也沒見過了。
“清晚急性腸胃炎，一個人在出租屋，我得送她去醫院。”
“沈渡，今天可是我們的七周年紀念日，飯都還沒吃完！”
“下次我補你。”
他看都沒看一眼，急匆匆穿上外套就想走。
“沈渡，這是你第三次說下次補我了。”
他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然后又繼續系，語氣滿是不耐煩。
“念念，她一個人在這邊，無依無靠的，我不幫她誰幫她？”
我猛然站起，努力控制顫抖的語氣。
“你幫她，那誰幫我？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心疼，只有煩躁。
“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沒法跟你溝通。。”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但他已經轉身離開了。
大衣的下擺掃過椅背，那束紅玫瑰掉在地上，花瓣摔碎了幾片。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我耳朵里嗡嗡的。
我坐在那里，面前是涼掉的牛排，旁邊是摔碎的花。
隔壁桌的情侶在**，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打車回家，一路上手機很安靜，沒有他的消息，更沒有電話。
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沒開燈，坐在沙發上，抱著膝蓋無聲流淚。
手機亮了，我急忙點開，不是沈渡，是宋清晚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一張輸液室的**，對著鏡頭比耶。
配文：“最難熬的夜晚，有人陪著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