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錄取通知書到家的那天，我媽把它藏進了洗衣機后面的雜物柜。
她以為我沒看見。
可我站在樓梯口，親眼看著她把快遞袋拆開，又把印著我名字的紅色信封塞進一沓舊報紙里。
半小時后，親戚群炸了。
我媽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哽咽得像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梔這孩子不懂事，考得是不錯，可念念今年只差三分。我們商量過了，讓林梔復讀一年，明年姐妹倆一起上大學，也算互相有個照應。”
下一秒，蘇念在群里發了一個哭泣表情。
“姐姐，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我盯著手機屏幕，忽然笑了。
拖累？
從小到大，我的競賽獎金給她交補課費，我的生日禮物被她一句喜歡拿走，我爸留下的教育基金，也被我媽轉給她出國夏令營。
我忍了十八年。
可她們不該碰我的錄取通知書。
我點開學校發來的電子錄取證明，把截圖發進親戚群。
然后又發了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里，我媽彎著腰，把我的錄取通知書藏進雜物柜。
群里安靜了三秒。
我**電話打了進來，第一句話就是：“林梔，你是不是瘋了？”
我說：“還沒。”
“等我把剩下的證據發完，您再下結論。”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緊接著，是我媽壓低的怒聲。
“你馬上把視頻撤回去！你知不知道親戚會怎么看我？”
我靠在樓梯扶手上，低頭看著她從廚房沖出來。
她手里還捏著一條濕抹布，臉上的慌亂來不及收。
我問：“那您把我的通知書藏起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別人會怎么看我？”
她眼神閃了一下。
“我藏了嗎？我是怕你弄丟，替你收起來。”
“收在洗衣機后面？”
她被我噎住，臉色瞬間難看。
客廳里，蘇念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穿著我去年生日沒舍得穿幾次的白裙子，眼睛紅紅的。
“姐姐，你別跟阿姨吵了。是我不好，我不該考差。”
她一開口，我**怒火立刻轉了方向。
“你看看念念，多懂事。她才是最難受的人！”
我差點笑出聲。
難受的人坐在空調房里吃我外婆寄來的桃子。
不難受的人站在樓梯口，看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被親媽藏進舊報紙堆。
我媽走過來，伸手就要搶我的手機。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皺眉：“林梔，我是**。我還能害你？”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小學時，蘇念想要我的舞蹈鞋，她說：“你讓給妹妹，我還能害你？”
初中時，蘇念摔壞了我的競賽獎杯，她說：“一個獎杯而已，我還能害你？”
高二那年，我拿了全國英語競賽獎金，想給自己買一臺學習平板。她拿走我的***，轉身給蘇念報了一對一沖刺班。
她還是那句話。
“我是**，我還能害你？”
可現在，我看著群里不斷彈出的消息，忽然明白，很多傷害不是因為她不懂。
她太懂了。
她知道哪句話能讓我愧疚，知道哪種眼神能讓我閉嘴，也知道只要她把“媽媽”這個身份擺出來，所有人都會勸我讓步。
但今天不行。
群里，大姨先發了語音。
“梔梔，**也是為你好。復讀一年又不是壞事，念念從小跟你一起長大，你不能一點姐妹情都沒有。”
二舅跟著說：“女孩子讀那么遠的大學干什么？本地也有大學，離家近，方便照顧**。”
還有人說：“**養你不容易，別考上大學就翅膀硬。”
我把這些話一條條聽完。
然后，我發了第二張圖。
那是一份電子錄取證明。
錄取院校：京北大學法學院。
專業：法學實驗班。
備注：新生需按錄取通知書與***件完成報到，逾期未報到視作放棄入學資格。
群里又安靜了。
我媽終于慌了。
“林梔，你發這些干什么？家里的事有必要鬧得人盡皆知嗎？”
我說：“有。”
她瞪我。
我平靜地看著她。
“因為您已經替我在群里宣布復讀了。”
“我怕親戚們誤會。”
“更怕學校誤會。”
2.
我爸是在我七歲那年去世的。
那時候，我還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
只記得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媽跪在醫院走廊里哭到站不起來。
蘇念就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