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把的刃口都是我自己磨的，手柄上的木紋已經被我的手磨得光滑發亮。
我走過去，從箱子里把刀具包拿了出來。
韓曼皺起眉頭。
"你拿刀干什么？"
我沒理她，把刀具包里的六把刀一把一把抽出來檢查。
片刀沒事。砍刀沒事。剔骨刀的刀尖碰歪了一點。
我的手指摸到那個歪掉的刀尖上停了一下。
這把剔骨刀，是十五歲那年的生日禮物。
送我刀的那個人說過，"一個廚子最重要的東西，不是食材，不是灶臺，是手里的刀。刀在人在，刀毀人亡。"
我把刀收回刀具包里。
"這些我帶走。"
下一秒，周翰從門外沖進來。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廚房，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刀具包，臉上的表情很復雜，但他開口說出來的話讓我徹底死了心。
"念念，你怎么還在這里？我不是讓海姐來跟你說了嗎，廚房的東西你先收一收，等搬到樓下小臥室之后再慢慢整理。"
他不是來攔韓曼的。
他是來催我搬的。
"周翰，你是認真的？"
"念念，我們好好談談。"
"好，那你先讓這些人出去。"
周翰看了韓曼一眼。
韓曼沒動。
他也沒有再說什么。
那個曾經當著全店員工的面說"我老婆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的人。
現在連讓另一個女人離開一間屋子的底氣都沒有了。
我看了他很久。
看這個我做了三年飯、洗了三年碗、寫了三年菜譜的男人。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手下意識去摸襯衫的第二顆紐扣。
這個小動作我太熟悉了。他每次心虛的時候就摸那顆扣子。
第一次把我研發的菜說成自己的，他摸了那顆扣子。
第一次對著鏡頭說"我從小就對廚藝有天賦"，他摸了那顆扣子。
第一次讓我別在客人面前進廚房"免得人家以為咱們店不正規"，他也摸了那顆扣子。
"行。"
我把刀具包放在桌上。
"你要離婚是吧？協議給我，我簽。"
周翰和韓曼同時一愣。
他們顯然沒料到我這么干脆。
周翰那張臉上的表情切換了好幾輪。
意外，猶豫，如釋重負，又有一點慌。
韓曼最先反應過來，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她隨身帶著。
說明這件事不是臨時起意，是早就計劃好的。
我接過協議書。
八頁紙，每一頁的頁腳都印著韓曼父親公司的標識。連離婚協議都是投資方提供的模板。
我一頁一頁翻。
房子歸周翰。車子歸周翰。八家連鎖店的股權歸周翰。三年來所有菜品的知識產權歸周翰。
補償金：十五萬。
三年。四十六道菜。八家店。從零做到一年營收過千萬。
換來十五萬塊錢。
"嫂子，條件很優厚了。"韓曼的語氣像是在施舍，"你一個沒工作的家庭主婦，出去找份班上一個月也就四五千。十五萬夠你花兩年半了。"
周翰在旁邊補了一句。
"念念，你要是覺得錢不夠，我可以跟韓總再商量商量，再加五萬。"
二十萬。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
他以為這些菜是流水線上的工業品，換個人照著配方表做就行。
他根本不知道那些菜為什么好吃。
"行，我簽。"
我拿起桌上的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韓曼的臉上浮出了掩飾不住的得意。
她伸手去拿協議書。
我按住了紙。
"協議我簽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周翰的臉色緊了一下。
"什么條件？"
"廚房里的東西，你們隨便拿。菜譜你們也可以留著。但有一樣東西我要帶走。"
我轉身，從灶臺最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那只舊調料罐。
罐子不大，也就成年人兩個拳頭并在一起那么大。
陶土燒制的，外面的釉彩剝落了一大半。罐口用蠟封著，上面蓋了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用麻繩系緊。
周翰看了一眼，嗤笑出聲。
"就這破玩意兒？你要就拿走吧。"
韓曼也撇了撇嘴。
"我還以為你要什么呢。行了，簽都簽了，你什么時候搬走？"
"今天。"
我把調料罐用毛巾包好，放進帆布袋里。
刀具包挎在肩上，調料罐抱在懷里。三年婚姻，我帶走的東西就這些。
走出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