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連累她。
一絲一毫都不能。
蘇晚卻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始終倔強地沒有落下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不走。”
“硯之哥，這世上，我早就沒有親人了。”
“我沒有爹娘，沒有兄弟姐妹，沒有親戚，沒有依靠。”
“街坊鄰里再好，也只是路人。”
“我只有你。”
“從小到大，只有你護著我，只有你疼我，只有你把我當成親人。”
“你若死了，我一個人，還能去哪里？”
“天地這么大，哪里還有我的家？”
沈硯之心如刀絞，淚水終于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滾落。
那個一向剛強、受刑都不曾皺眉的男子，在這一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你可以好好活下去……”他聲音顫抖，“你還年輕，你可以改嫁，可以找一個安穩的人家，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你不該……不該陪我死……”
“不該陪你死，是嗎？”
蘇晚輕輕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悲涼的笑。
“硯之哥，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們凍得睡不著，你抱著我說，以后一定讓我穿新衣，住好房，不再受凍挨餓。”
“你讀書的時候，我陪你熬夜；你受欺負的時候，我擋在你身前；你考中秀才那天，我比你還要開心。”
“我等這一天，等了好多年。”
“我等你娶我，等我們有一個家，等我們再也不用顛沛流離。”
“可我等到的，卻是你身陷死牢，命不久矣。”
她緩緩伸出手，隔著冰冷的鐵欄，輕輕撫上沈硯之憔悴不堪的臉頰。
他的臉消瘦、冰冷，胡茬扎痛了她的指尖。
“他們說你貪墨，說你犯罪，說你十惡不赦，我一個字都不信。”
“我認識的沈硯之，是連地上的螞蟻都舍不得踩死的人；是寧愿自己餓肚子，也要把飯留給我的人；是看到老人受苦會難過，看到孩童落淚會心疼的人。”
“你清正，你坦蕩，你問心無愧。”
“他們要殺你，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么，而是因為你太好，好到戳破了他們的骯臟，好到讓他們容不下你。”
沈硯之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虧欠她太多，多到這一生，都償還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