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癌第三次復發后,我決定簽下一份不搶救預囑。
護士說,像我這樣近期反復**的患者,要先完成七十二小時意愿確認。
午夜十二點,關懷**接通,耳機里傳來一道我九年沒有聽過的聲音。
“顧女士,**,我是梁素秋。”
她是我失聯九年的盲人媽媽。
九年前,我嫌她是個**只會拖累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和她斷絕關系。
如今手術毀了我的聲音,我改了姓名,只能用合成音和人交流。
她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從前的聲音。
媽媽按照流程問:“如果您在評估期內**,需要通知誰?”
我輸入答案:“沒有家屬,我媽媽已經死了,九年前就死了。”
耳機那邊安靜了很久。
“真巧。”
“我的女兒,也死了九年了。”
......第二天早上,媽媽來到病房。
助理小陶替她推開門,她握著盲杖站在門口,先聽了聽屋里的動靜。
“顧女士?”
我按下手機:“我在窗邊。”
媽媽循著聲音走來。
盲杖碰到床腳,她很快繞開,在離我半步的位置停下。
她比記憶里瘦了許多,眼睛仍舊蒙著一層灰白,鬢邊卻已經有了白發。
九年前,我最怕別人發現她看不見。
九年后,我卻恨不得把臉送到她眼前,求她認出我一次。
媽媽拿出錄音設備和預囑確認表。
表格上的問題被提前錄進耳機。
她每聽完一項,便在對應的位置貼上一枚凸點。
是否拒絕氣管插管。
是否拒絕心肺復蘇。
進行到最后一項時,她突然問:“疼嗎?”
這不是表格上的問題。
我愣了幾秒,輸入:“習慣了。”
“疼痛不能習慣,只能忍耐。”
媽**臉朝著我,像是想透過黑暗看清我的表情。
“你一個人忍了多久?”
我沒有回答。
九年。
我第一次**出喉癌時才二十三歲。
醫生說治療漫長,費用也許會拖垮一個普通家庭。
媽媽摸遍家里的抽屜找房產證,說哪怕賣掉唯一的房子,也要給我治病。
可她看不見,賣了房子能去哪里?
如果最后還是救不活我,她連一個熟悉的落腳處都沒有。
所以我先讓她恨我。
我拿走她湊來的錢,又原封不動存回她不知道的養老賬戶。
隨后我當著親戚的面說,自己受夠了給盲人當拐杖。
更不想一輩子帶著她這個累贅。
媽媽坐在沙發上,聽完后只問了一句:“你是真的不要媽媽了嗎?”
我說是。
那是我用自己聲音說出的最后一句真話。
媽媽將確認表翻到背面。
“這三天,我會確認你是否清醒,幫你整理遺物,再找一個替你處理后事的人。”
我輸入:“第三件不需要。”
“需要。”
“我的事,不需要別人決定。”
媽**眉頭輕輕皺起。
小時候我鬧脾氣,她也是這樣的表情。
“那就由我決定。”
“我是你的關懷師,七十二小時之內,你歸我管。”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我不是陌生客戶,而是那個把藥藏在舌頭下面,不肯乖乖咽下去的孩子。
媽媽打開錄音設備,開始第一項聲音整理。
“請說出你最想道歉,卻一直沒有勇氣面對的人。”
我盯著她失去光亮的眼睛,在屏幕上輸入三個字。
“一個**。”
合成音落下后,錄音設備仍舊亮著。
媽媽按著錄音鍵,沉默了很久。
卻始終沒有問那個人是誰。
“哈哈,那她比我幸運很多。”
小說簡介
小說《你讓愛一點一滴匯成河》,大神“贖夢”將抖音熱門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喉癌第三次復發后,我決定簽下一份不搶救預囑。護士說,像我這樣近期反復病危的患者,要先完成七十二小時意愿確認。午夜十二點,關懷熱線接通,耳機里傳來一道我九年沒有聽過的聲音。“顧女士,您好,我是梁素秋。”她是我失聯九年的盲人媽媽。九年前,我嫌她是個瞎子只會拖累我,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和她斷絕關系。如今手術毀了我的聲音,我改了姓名,只能用合成音和人交流。她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從前的聲音。媽媽按照流程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