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琰父親終于同意她和梁潤親事的這一天，梁潤卻當眾拒絕。

陳父一時氣急，掏出**抵住他的額頭。

他一身青色長袍，相貌俊秀，面不改色地頂著槍口：

“我與舒覺早已有婚約，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我不能辜負。陳將軍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從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陳琰，生怕這小祖宗一言不合就掀了梁家屋頂。

滿金陵誰不知道，陳大小姐飛揚跋扈，看中了梁潤這個教書先生，便招搖地宣告了誰也不許追，追他的人統統趕出金陵！

陳將軍也無奈，只能勉強同意這門親事。

結果梁潤寧愿娶一個孤女也不愿要她這個將軍千金。

陳琰卻按下父親的手：“爸爸，他不愿意就算了。”

聞言，不止旁人驚訝，就連梁潤也詫異地看向陳琰。

你怎么可能這么輕易放棄？是不是因為我拒絕得太決絕

你放心，等我將舒覺安頓好，我就來娶你，你不要放棄追求我，這樣我也好名正言順地再來找你

陳琰抬眼看向梁潤。

她又聽見他的心聲了。

從第一次接近他，她就能聽到他的心聲。

她依著他的心聲認為，他是愛她的，只是不善表達，所以她步步接近。

可梁潤每次都用冷漠和疏離將她逼開。

她累了，不想再接近他了。

她順手摘下自己身上的玉佩，交給舒覺。

“既然你們情投意合，我也不好橫刀奪愛。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嫁妝，我們自小相識，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梁潤眉間微蹙，開口道：

“你想通了最好，三日后有一次青年交流會，到時你去相看相看，也不用繼續糾纏于我。”

陳琰點頭應下：“我會去的。”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梁潤的心聲——

你是吃醋，我明白，但我真的不能拋下舒覺，她除了我什么都沒有了

等我安置好舒覺，我一定會加倍補償你，絕不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陳琰聽著卻依舊面不改色，挽著父親的手離開了梁家。

車上，陳琰感覺肩上一暖，扭頭撞見父親擔憂的眼神，露出一抹安撫的笑。

陳父遲疑地開口：

“若是你真想嫁他，我有的是手段讓舒覺離開金陵，讓他娶你。”

陳琰苦澀扯了扯嘴角：“爸爸，不屬于我的，強求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陳琰看著窗外不斷后退的街景，心還在高高地懸著。

昨夜她做了個夢，夢里的她逼迫梁潤娶了她。

成親當夜，舒覺便被人發現暴尸荒野，身上滿是青紫的痕跡。

陳琰解釋過無數次，舒覺的死與她無關。

可沒有人相信。

從那天起，梁潤看她的眼神里，只有死寂。

他時常不回家，卻會日日坐在舒覺的墓前待一整天。

每當他抱著她睡時，午夜夢回，他都會叫著舒覺的名字。

她受不了拿著槍和梁潤對峙。

梁潤卻淡淡道：“她人都死了，你已經擁有我了，還不知足嗎。”

可他的心聲卻是：

我只是不知如何面對你，等我整理好心情就回去陪你

陳琰又一次壓下了翻涌的情緒。

她告訴自己，他還是愛她的，只是因為舒覺的死暫時放不下心中的芥蒂。

幾年后，關東軍隊沖開金陵的城門。

關東軍隊闖入陳家見人就殺，老弱婦孺一個沒放過。

她的父親被軍官用尖槍刺穿胸膛，串在正堂前的廣場上。

梁潤穿著軍裝，走進陳府正廳，神情淡漠地看著陳府的慘劇。

陳琰趴在地上，揪著他的褲腿問道：“為什么？”

梁潤語氣淡淡：“這是你和陳家傷害舒覺的代價。”

他看向天空，神色輕松。

替舒覺報了仇，我總算能和你好好在一起了

陳琰看著他淡漠的臉，第一次覺得他的心聲多么嘲諷。

她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個夢，夢醒了，所有一切都結束了。

可梁潤拒婚時，說的話都和夢里一模一樣，心聲也一字不差。

她不敢賭，不敢賭夢里的事情會不會照進現實，不敢用爸爸和全家的命去賭。

所以，她不會再守著他的口是心非自作多情了。

既然梁潤要娶別人，她就成全。

陳父握著陳琰的手：“乖女兒，你受委屈了。”

陳琰搖搖頭：“不委屈，天下好兒郎多得是。”

“您之前不是說看上了北平張家的大少爺嘛，女兒愿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