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未婚妻直接跑了。
四百多號人看著我,司儀還在念詞,她已經沖出了大門。
她回頭喊了一句:"許澈你處理一下!"
然后和她師兄一起,消失在暴雨里。
我握著戒指盒站在原地。
這是我們**次取消婚禮。
第一次,她說項目要緊。
第二次,競標要緊。
第三次,方案改了。
**次,她說——"喜酒而已,大不了改天再擺。"
我和她處了二十年。
八歲給她占座買水。
十八歲,她和師兄保送建筑系,順手把我的志愿表改成了大專。
二十六歲,他們上臺領獎,我在第七排幫他們抱花。
現(xiàn)在我二十九,在設計院管檔案,兼行政。
**當晚在酒店大堂指著我罵:"你一個前臺,她愿意跟你結婚,你該謝天謝地!"
我沒說話。
我一桌一桌退禮金,退到晚上十一點。
司儀把戒指盒遞到我手上的時候,蘇晚正低頭在手機上劃圖紙。???????
“各位來賓,接下來是新人交換戒指的環(huán)節(jié)——”
音樂起了,追光打在我們倆身上。
我伸手去拉她。
“蘇晚,上臺了。”
她手指沒停。
“什么?”
“婚禮……交換戒指。”
“沒問你。”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看的是右手邊第三桌的程敘。
“師兄,你剛說的那個承重參數(shù)是多少?”
程敘把酒杯放下,皺著眉,壓低聲音。
“三百七十五。但地下二層那塊不對,我算的時候用的是老規(guī)范。”
“老規(guī)范?”蘇晚一下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長響。“那整個核心筒都要重來。”
追光還在我們身上。
四百多號人,全場安靜。
我攥著那個紅色的絨面盒子,手心是汗。
司儀很有經驗,笑著往下圓:“看來新娘子太激動了,我們的新娘是設計院的天才設計師,大家鼓個掌——”
零零散散有人拍手。
蘇晚根本沒聽見。
她繞過桌子走到程敘旁邊,搶過他手里的手機,兩個人頭挨著頭看屏幕。???????
“這里,這里也錯了。”她指甲蓋在屏上敲,“咱們明天上午十點交標,現(xiàn)在改還來得及。”
“來不及。”程敘說,“圖庫在院里,本地機器上。”
“那就回院里。”
我走過去。
我記得我當時說話聲音是很輕的,因為我不想被人聽見。
“蘇晚,敬酒還有二十桌。**那邊的親戚都從縣里來的,坐了五個小時車。”
蘇晚終于抬頭看我了。
眼神像看一個突然出聲的家具。
“許澈,你先撐著。”
程敘站起來,替她打圓場,他一向是這個角色。
“別鬧,我們在趕競標。這個項目拿下來,晚晚就是全院最年輕的主創(chuàng)。”
他拍了拍我的肩。
“喜酒而已,大不了改天再擺一場。”
我說:“這已經是**次了。”
“什么**次?”蘇晚問。
她真的不知道。
她真的不記得,第一次是三年前,取消在拍婚紗照的前一天;第二次是訂婚宴,她被一個電話叫走;第三次連日子都沒定下來就散了。
“我們走。”蘇晚拉他袖子,“外面要下雨了,路上堵。”
“等等。”程敘拿手機看了眼云圖,“臺風外圍,半小時后暴雨。快點。”
兩個人往門口沖。???????
蘇晚那件定制的白紗裙擺太長,她一手提著裙子,另一只手還在劃屏幕,跑過香檳塔的時候,肩膀撞上去。
那個塔是六層的。
我媽托人從城東訂的,說討個吉利。
玻璃杯從頂上開始塌,一層壓一層,砸在地磚上。
嘩啦。
嘩啦。
嘩啦。
碎聲響了大概七八秒。有個杯子滾到我腳邊,轉了半圈停住。
全場死寂。
我媽從主桌站起來,嘴唇發(fā)抖,一句話沒說出來。
蘇晚回頭看了一眼。
“對不起啊各位,我們院里有急事!”
她沖我喊了一句:“許澈你處理一下!”
然后門簾一掀,兩個人跑了。
外面第一聲雷剛好炸開。
——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多久我不清楚,服務員已經開始掃玻璃了,掃帚劃過地磚的聲音很響。
我姑姑先開口。
“澈兒啊,你去追啊,站著干什么。”???????
“晚晚就是事業(yè)心強,你別往心里去。”
“先把敬酒的流程帶一帶吧,親戚都餓著呢。”
我媽坐下去了,手一直捂著胸口。
我低頭看那個戒指盒。絨面上落了一點香檳。
以前是怎么做的呢。
以前我會拿話筒,笑著說新娘臨時有個重要工作,各位吃好喝好,然后我一桌一桌自己去敬酒,一個人敬四十桌,敬到胃出血。
以前我會給司儀塞紅包,請他別把這段說出去。
以前我會連夜賠酒店的香檳塔錢,第二天早上還會給蘇晚煮一碗面,問她方案順不順利。
我拿起了話筒。
“各位。”
我聲音有點抖,我先咳了一下。
“今天麻煩大家跑一趟。”
“菜照上,酒照喝,喜糖每桌都有,走的時候記得帶回禮。”
底下有人笑,說這才對。
“但婚禮取消了。”
笑聲斷了。
“不是延期。是取消。”
我把話筒放回架子上,轉身找酒店經理。
——
經理姓王,四十來歲,很會做人,一路小跑跟我進了休息室。???????
“許先生,您別急,這種情況我們見過。要不改個日子,我給您留檔,價格照今天算……”
“撤單。”我說。
“撤單?”
“婚禮部分全撤。宴席按實際桌數(shù)結,喜糖回禮照發(fā)。”
“那定金……”
“定金不用退。你們沒錯。”
我掏出手機,登進那個禮金登記的小程序。
“還有,所有禮金我要退。”
王經理愣住了。
“許先生,這個……禮金是您家的事,我們不管這塊。”
“我知道。我只是要借你們前臺的桌子,一個一個退。”
他看我半晌,忽然嘆了口氣。
“許先生,我說句多余的話。”
“說。”
“上個月蘇小姐給我們打過電話。”
我抬起頭。
“問什么?”
“問能不能把婚期再往后延一延。她說手上項目要緊。”他撓了下頭,“我說延一次要重排檔期,可能要加錢。她說那先不延了,走一遍流程算了。”
走一遍流程。
我把手機屏幕按黑,看見自己在屏幕上的影子。???????
“謝謝。”我說。
“我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你沒別的意思。”
——
退禮金退到晚上九點。
我在酒店大堂擺了張桌子,本子攤開,一筆一筆對,轉賬、現(xiàn)金、微信,一個都不落。
親戚們一開始不好意思,后來就變成了指指點點。
“這孩子是不是氣糊涂了。”
“錢哪有往外推的。”
“我看他是要跟晚晚鬧到底。”
蘇晚**是最后一個來的。
她是個體面的女人,那天穿了一身酒**袍,本來是要上臺講話的。
她把紅包摔在桌上。
“許澈,你什么意思?”
“伯母,這是您的一萬二,您點一下。”
“我問你什么意思!”
“婚禮取消了,禮金不能收。”
“晚晚是去工作!”她聲音一下高上去,大堂好幾個人回頭,“你知道那個項目多大嗎?拿下來她就是主創(chuàng)!你一個前臺,你懂什么叫競標嗎?”
“我不懂。”
“你不懂你就學著體諒!”她手指頭都在抖,“二十年了,你跟著晚晚二十年,什么好處沒沾著?她小學奧數(shù)拿獎你在旁邊看,她考上建筑系你連圖都看不明白——她愿意跟你結婚,你該謝天謝地!”???????
我把她那份紅包又往前推了推。
“伯母,您拿好。”
“我不拿!”
“那我微信轉給您。”
我低頭點手機。轉出去,附言寫“禮金退回”。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就是想拿這個逼她回頭。”
“不是。”
“那你是干什么?”
我把本子合上。
“我是在結賬。”
她沒聽懂。
那天晚上我十一點回到合租屋。
屋里沒人。兩個天才還在院里。
我先把西裝脫了掛好,然后洗澡,然后打開電腦。
北城那家公司的復試邀約郵件躺在收件箱里,已經放了八天。
我一直沒回。
我點了回復。
“**,我確認參加。時間地點請通知。”
發(fā)送。???????
窗外雨下得很兇,玻璃上全是水。
我把那個紅色絨面盒子放進抽屜最里面,壓在一堆舊收據(jù)下面。
抽屜里有四張作廢的婚紗照預約單。
還有兩張過期的旅拍機票。
我看了一眼,把抽屜推上了。
小說簡介
現(xiàn)代言情《婚禮上,未婚妻和她師兄跑去改方案,我當場撤了喜宴》是作者“人一旦有了追求”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許澈蘇晚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婚禮當天,未婚妻直接跑了。四百多號人看著我,司儀還在念詞,她已經沖出了大門。她回頭喊了一句:"許澈你處理一下!"然后和她師兄一起,消失在暴雨里。我握著戒指盒站在原地。這是我們第四次取消婚禮。第一次,她說項目要緊。第二次,競標要緊。第三次,方案改了。第四次,她說——"喜酒而已,大不了改天再擺。"我和她處了二十年。八歲給她占座買水。十八歲,她和師兄保送建筑系,順手把我的志愿表改成了大專。二十六歲,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