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遇襲那晚，我哭著去找爸爸救命。

他正摟著白曼珠在排練室跳舞，連門都沒讓我進。

后來爺爺中槍，機密泄露，一病不起。

爸爸卻搶了功，靠著這份功勞升了職，替白曼珠拿到回城名額，把她和她兒子接進了家屬院。

媽媽在鄉下難產，一尸兩命。

我被爸爸鎖進鍋爐房，死前聽見白曼珠笑著說：“一個丫頭片子，死了倒干凈。”

再睜眼，八支槍管正同時對準爺爺。

這一世，我沒有去找爸爸。

我撲上去，死死抱住特務的大腿。

“砰——”

……

**擦著爺爺的耳邊飛過。

爺爺暴喝一聲，反手掏出配槍。

“找死！”

再睜眼，我回到了八支槍口對準爺爺的那一秒。

這一世，我沒有再去找爸爸。

我抱起桌上的大月餅，朝最前面的槍管狠狠砸過去。

同時撲上去，死死抱住了特務的大腿。

“砰——！”

槍聲炸響。

**擦著爺爺的耳邊飛過去，打碎了墻上的玻璃相框。

“找死！”

爺爺一聲暴喝，反手掏出配槍。

砰！

一個黑衣人手腕中彈，**哐當掉在地上。

另一個剛要補槍，就被警衛員鄭叔一槍托砸翻。

第三個想跑。

我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肯松手。

他低頭，眼神兇狠，抬腳就要踹我。

爺爺怒吼：

“老鄭！按住他們！”

“留活口！”

警報聲撕破軍區大院的黑夜。

探照燈唰地亮起。

哨兵、警衛、保衛科的人，全都沖了進來。

一個警衛員跑過來，急聲匯報：

“**，三個特務，一個當場擊斃，一個被抓，另一個受傷逃了！”

“逃了？”

爺爺的眼神沉得嚇人。

他剛要開口，低頭卻看見我手臂上全是血。

他的聲音一下變了。

“軍醫呢？快叫軍醫！”

軍醫沖進來，把我抬上擔架。

我的血把白大褂染紅。

意識模糊前，我看見爺爺站在擔架旁，目光死死盯著我。

他問：

“這是誰家的娃娃？”

鄭叔低聲答：

“報告老**，是后勤部韓處長的閨女，韓糖糖。”

爺爺眉頭狠狠一皺。

“韓建軍？”

“他什么時候多了個閨女？”

鄭叔沉默了一瞬。

“……韓處長這些年，一直說孩子養在鄉下。”

“從沒帶來見過您。”

爺爺看我的目光，沉了幾分。

我知道，他在懷疑。

一個六歲的孩子，突然沖出來替軍區副司令員擋槍。

太巧了。

爺爺打了一輩子仗，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他俯下身，看著我。

“糖糖，你為什么撲上來？”

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我做噩夢了。”

爺爺盯著我。

“什么夢？”

我聲音發抖：

“夢里有人拿槍打爺爺。”

“我去喊爸爸，可爸爸不理我。”

“他說糖糖撒謊，說糖糖爭寵。”

“我嚇醒了，就跑出來找爺爺……”

說完，我眼淚終于掉下來。

“爺爺，我怕。”

這時，秦媽從家屬院跑了過來。

她看見我滿身是血，嚇得聲音都變了。

“**！”

“糖糖連鞋都沒穿！”

“夜里地上這么涼，孩子光著腳跑出來，這是真被嚇著了啊！”

爺爺低頭，看見我凍得青紫的小腳。

他的懷疑，終于散了大半。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聲音低啞。

“別怕。”

“有爺爺在，沒人傷得了你。”

我眼眶一熱。

上一世，我到死都沒有等到爸爸。

這一世，我終于等到了爺爺。

爺爺轉頭看向鄭叔。

“韓建軍呢？”

鄭叔臉色難看。

“今天是探親日，許靜秋同志帶著糖糖來大院。”

“可韓處長沒給她們辦進門條。”

“許靜秋同志現在還在大院門口等著。”

爺爺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她還懷著身孕？”

鄭叔點頭。

“八個月了。”

爺爺氣得胸口起伏。

“混賬東西！”

他彎腰，把我身上的小棉襖裹緊。

“糖糖別擔心。”

“爺爺馬上派人去接**媽。”

說完，他抬頭，聲音冷得像冰。

“老鄭。”

“到！”

“去把韓建軍給我叫來。”

“我倒要問問，他閨女危急住院，他這個當爹的人，到底在哪兒！”

半個小時后。

鄭叔回來了。

他的臉色，比出去時還難看。

“報告**，韓處長說……他說沒空。”

病房里的空氣，驟然冷了下去。

爺爺緩緩抬眼。

“他還說什么？”

鄭叔咬著牙，艱難開口：

“他說糖糖從小就愛哭愛鬧。”

“指不定是許靜秋同志教的。”

“想靠這種法子，騙回城名額。”

爺爺的手，重重拍在病床邊。

“好！好一個韓建軍。”

我躺在病床上，閉了閉眼。

我知道。

從這一刻起，爸爸偷來的功勞，徹底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