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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親提前歸京,我發現我那用嫁妝供出來的狀元郎,
不僅讓他的寡嫂住進了我陪嫁的避暑山莊,還把山莊的牌匾都換成了寡嫂的閨名。
我冷著臉去前院找江墨竹,他正在和同僚品茶。
“衙門事務繁忙,晚些再與你說。”
賓客散盡,他踏入正房,見我清點賬冊,眉頭緊鎖。
“你剛回來,又發什么瘋?”
我將地契拍在案上:“那山莊怎么回事?”
江墨竹不怒反笑,
“我嫂嫂苦了半輩子,住你個莊子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你分得這般清?”
“一家人就是拿我的嫁妝做你的人情?”
正說著,寡嫂戴著我娘留給我的翡翠頭面,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施施然走來。
她毫不客氣地坐在主位上,嬌嗔地看著江墨竹。
“江郎,這下堂婦怎么還在府里?不是說今夜就休了她嗎?”
江墨竹面色一僵,竟真的遞過來一封休書。
“既然你容不下婉兒,那這狀元夫人,你便也別當了。”
我合上賬冊,笑了:
“江墨竹,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的一切,我既然能給,現在就能收回來。”
......
江墨竹面皮**,他舉著休書的手僵在半空,
他并未再往前遞,江府上下的月錢以及同僚的冰炭敬都是我的嫁妝銀子填的,他一清二楚。
“商女市儈。”
他收回手,將休書揉作一團塞入袖口。
“你滿腦子只有銀錢算計,哪里懂得長嫂如母的大義。”
我的視線越過他落在寡嫂的發髻上,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
那是我娘臨終前親手為我戴上的翡翠頭面。
寡嫂察覺視線,抬手扶了扶發髻。
“江郎。”嬌嗔一聲,身子往江墨竹那邊靠了靠,
“弟妹這眼神像是要生吞了我,我不過是借戴幾日,她就氣成這樣。”
江墨竹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擋在寡嫂身前。
“一套首飾而已,婉兒戴著好看,你便送她又如何?”
我伸手拿過案上賬冊,將避暑山莊地契收進袖子。
“好一個一家人。”
我轉身回正房,江墨竹跟著邁出半步。
“念兒。”他壓低嗓音。
“江郎。”寡嫂將手搭在他的衣袖上,
“我的頭好暈。”身后的腳步聲停滯。
我反手合攏兩扇雕花木門,走到梳妝臺前拉開底層抽屜。
首飾盒內里只剩一塊墊底紅絨布,紅絨布上留著翡翠頭面常年壓出的凹痕。
我注視著那個凹痕。
“陳伯。”
老掌柜推門進來,低頭立在屏風外。
“夫人。”
“江府名下那十三家商鋪。”
我拿起桌上銅剪,剪去一截燭芯。
“賬面上的活錢,三天內全部抽空。”
陳伯立刻抬頭。
“老爺那邊查起來……”
我丟下銅剪。
“面上的賬要做得比以前更漂亮,盈利翻倍,讓他看著高興。”
“底下的虧空去****借印子錢填上,用江墨竹的私印借。”
陳伯彎下腰,雙手交疊于身前。
“大人,印子錢利滾利,不出三個月這十三家鋪子就全成了空殼,還會背上十幾萬兩的債。”
“我要的就是空殼。”我端詳著銅鏡。
“他不是喜歡拿我的東西做人情嗎,我讓他做個夠。”
陳伯躬身退了出去。
他以為放印子錢能填上戶部的窟窿。
那我就讓他借的印子錢,把他徹底埋進去。
門外響起敲門聲,三下之后停頓片刻又敲三下。
那是江墨竹的習慣。
“念兒。”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入,帶著刻意討好。
“我讓廚房熬了參湯,你開開門。”
“婉兒命苦,大哥走得早,她一個女人家無依無靠。”
“我不過是多照拂些,你何必鬧脾氣,明日我便讓她把頭面還你。”
我看著地上被月光拉長的人影,想起六年前我娘大殮之日。
江墨竹雙膝跪在靈堂青石磚上不斷磕頭。
額頭滲出的鮮血順著鼻梁流淌。
“岳母大人放心,小婿若負嬌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閉目深吸一口氣。
“我累了。”我對門外答復。
“夫君既說是為了大義,那山莊便借嫂嫂住幾日吧。”
門外的影子停頓了一下。
“你明白就好。”江墨竹接話。
“這才是當家主母該有的氣度,早些歇息。”
影子從門上移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皮箱子,里面是成疊的商鋪名錄和地契副本。
抽出一張紙來到炭盆前,火折子明火點燃紙張一角,火苗燒灼字跡。
我將燃燒的紙片丟入炭盆,拿了我的東西,就得連命一起還出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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