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臭啊……”
借著外面亮得晃眼的晚霞，莊家人連燈都沒點，一家九口人擠在略顯昏暗又逼仄的客廳里，圍坐在一張老舊的方桌前，吃著飯。
說話的是莊家老三莊笑明。莊笑明是最晚下班回來的，還不知道家里發生了什么事。
他一回來，晚飯就已經燒好了，他連手都沒洗，就上桌吃飯了。
他還沒察覺到飯桌上明顯不對的氣氛，就先聞到了一股屎尿的臭味，雖然這臭味不是特別明顯，但也還是很影響人吃飯的。
“怎么有一股糞臭味，你們聞到了嗎？”莊笑明問桌上的其他人。
莊家其他人都埋頭吃飯，沒人搭理他這話，仿佛他們都沒聞到這股若隱若現的臭味似的。
倒是坐在他對面狼吞虎咽扒著飯的六歲外甥女小晚星抬頭沖他笑了笑，露出滿嘴的飯菜和缺了的牙齒，含糊不清地道：“我身上的。”
“你身上怎么會有糞臭味？你把粑粑拉褲子里了？”莊笑明滿臉驚恐。
“我才不會把粑粑拉褲子里。”小晚星不高興地道：“我掉**了，我媽給我洗了三遍啊，還有臭味嗎？”
小晚星說著，扯過自己肩上的衣服聞了聞，又把自己的頭發扒拉下一撮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我沒聞到臭味啊，小舅你聞到的臭味不是我身上的吧。”
她就說，**媽給她洗了三遍呢，從頭到腳，洗得可仔細了，一點都不嫌棄她又臟又臭的，她身上不可能還有臭味。
“你……掉**了？！”莊笑明臉上的驚恐更甚了，仿佛看到了小晚星從**里爬上來的樣子。
小晚星已經重新埋頭去扒飯了：“嗯，莊歡和莊承把我推下去的。”
莊歡和莊承是莊家老大莊笑國同媳婦陶亦蕓生的龍鳳胎，比小晚星大三歲。
自從小晚星的親媽莊喜虹被離婚，帶著小晚星回到娘家后，莊歡和莊承就很不喜歡這對母女倆。
誰家出嫁了的小姑子會帶著拖油瓶住回娘家啊！住回娘家不說，還什么事都不干，明明工作也沒有，吃家里的住家里的，還不干任何家務，衣服讓他們媽洗，一日三餐讓他們媽做，莊喜虹還整天挑三揀四的，看陶亦蕓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嫌棄陶亦蕓衣服洗得不干凈，做得飯菜不好吃。
陶亦蕓作為大嫂，忍了，可是他們忍不了！
莊喜虹欺負他們媽媽，他們就欺負莊喜虹的閨女莊晚星！
莊歡和莊承趁著莊晚星上茅廁時，莊承望風，莊歡一腳把莊晚星踹進了茅廁里。
雖然被莊晚星看到了是誰踹得她，但是莊歡和莊承是不可能承認的。
再說了，莊奶奶最疼他倆了，家里其他人也不喜歡莊喜虹母女倆，就算莊晚星看到了是他倆踹得又如何，沒人會站在她那邊！
莊歡：“我們沒推她！”
莊承：“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莊歡：“她就想賴在我們身上！”
面對莊歡和莊承的否認，莊喜虹和小晚星都沒什么反應，一個冷著一張臉慢慢地吃著雜糧飯，一個把桌上所有的菜往自己碗里扒拉，像**鬼投胎似的。
陶亦蕓掃了眼專扒拉盤子里肉沫的小晚星，眼底快速地閃過一抹不悅，垂下了眼，遮掩自己的情緒。
莊喜虹得知自己的閨女被莊歡和莊承推下**后，就已經和莊笑國、陶亦蕓吵過一輪了，只不過莊歡和莊承**不承認，莊笑國和陶亦蕓自然是護著自己孩子的，莊喜虹當時又急著要把小晚星洗干凈，這事就不了了之。
現在重提這事，莊歡和莊承依舊口徑一致。
小晚星把扒拉進自己碗里的肉沫全部都吃干凈后，才看向莊承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自己掉下去的？”
她仿佛發現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突然一臉驚悚地瞪大了眼：“好啊，莊承，你都是男子漢大丈夫了，居然進女廁！你是臭**啊你！”
莊承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話有這個漏洞，雖然他總喜歡說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但他可不喜歡被小晚星用在這種地方。
他漲紅著臉辯解：“我才沒進女廁！我是聽歡歡說的！”
雖然莊歡比莊承大一分鐘，是***，但他從沒喊過莊歡姐姐。
“對！是我告訴我弟的！”莊歡立馬打補丁。
“好啊，莊歡，你都看到我在茅廁了，你還不喊人救我，還是馬奶奶聽到我呼救，喊人救得我。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淹死！”小晚星馬上把矛頭對準了莊歡。
莊歡臉通紅，一時卡了殼，竟想不出辯解的話了。
“行了，”一直沒說話的莊笑國板著臉開了口：“歡歡承承，你們是哥哥姐姐，下次再看到晚星掉進茅廁，不能慌了神就跑了，應該喊人去救你們妹妹。”
“大哥，你在和什么稀泥呢。”莊喜虹抬眼，冷臉看向莊笑國：“晚星到底是被人推下茅廁的，還是自己掉下去的，你心里沒數？歡歡承承說的話漏洞百出，連晚星一個小孩子都聽出來了，你還在這裝什么裝。”
莊喜虹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讓莊笑國的臉色瞬間難看極了。
他是家里的老大，向來是有威嚴的，無論是排行老二的莊喜虹還是排行老三老四的莊笑明、莊喜思，都不曾這么和他說過話。
如今，莊喜虹卻當著莊奶奶和莊笑明、莊喜思的面，把話說得這么難聽，簡直和當面打了他一巴掌沒什么區別。
“所以呢？你想怎么辦？”莊笑國沉聲問莊喜虹。
“當然是要歡歡承承承認錯誤，向晚星道歉了，這是最基本的，這點應該不需要我來教大哥你吧。”莊喜虹道。
飯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莊奶奶和莊笑明、莊喜思看著莊笑國和莊喜虹針尖對麥芒，誰也沒出聲。
“我不需要道歉，他們就算道歉也不是真心的。我要把他倆都踹進茅廁。”小晚星頂著一張白白軟軟又肉嘟嘟的臉，語氣分外平靜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