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初冬。
軍區機密醫院的病房里,充斥著濃烈的石炭酸氣味。
陸鋒坐在鐵架床邊。他單手扣著洗得發白的軍裝紐扣。左肩連接后背的地方,三道紫紅色的彈片貫穿傷像蜈蚣一樣盤踞。
扣到第三顆,手指有些僵。他皺了下眉,扯起衣擺胡亂抹了一把臉。
走廊傳來軍靴砸地的沉悶動靜。
門被粗暴地推開。軍區副司令李大雷大步走進來。
他手里攥著一份****,直接甩在陸鋒旁邊的床頭柜上。搪瓷水杯被震得磕碰出脆響。水花濺在桌面上。
“穿戴整齊,準備滾蛋。”李大雷拉過一把木椅子坐下,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陸鋒沒看文件。他從兜里摸出半包揉皺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劃火柴的時候,左手不聽使喚地抖了一下。火柴頭折斷,彈在枯黃的病號服褲腿上。
他沒管,重新劃了一根點上。煙霧噴出來,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退居二線?”陸鋒撣了撣煙灰,“老子還能拿槍。”
李大雷猛地一拍大腿。手掌拍在厚棉褲上,發出沉悶的動靜。
“拿個屁!野戰醫院的張院長發了話,你小子再往前線跑一次,那條左胳膊就得徹底廢掉。”
陸鋒不說話,只顧著抽煙。煙頭明滅。
“四九城,紅星軍工局。”李大雷指著那份****,“新成立的絕密單位,掛在軋鋼廠名下。里頭牛鬼蛇神多得很。上頭點名要你去壓陣。”
陸鋒吐出一口濁氣。他把煙頭按在鐵床架上掐滅。火星子燙在鐵皮上,留下一道黑印。
“去搞生產?”
“是去造大國重器。”李大雷站起身,從軍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個紅絲絨盒子。
翻開蓋子,里面躺著一枚一等功勛章。
李大雷上前兩步,粗糙的大手揪住陸鋒的衣領,把勛章別在他的胸前。別得稍微有點歪。兩人都沒去扶正。
“記著,四九城不是戰壕。”李大雷往后退了一步,盯著陸鋒的眼睛,“收斂點你的悍匪脾氣。遇事動動腦子,別動不動就掏槍。”
陸鋒站起身。一米八五的個頭,把病房的光線擋住了一半。
他拿起桌上的****揣進懷里。
“誰敢擋軍工的道,我就劈了誰。”他拉**門,大步走了出去。
……
兩個小時后,一輛軍綠色的嘎斯69吉普車駛出軍區大院,開上了前往四九城的土路。
初冬的冷風順著帆布車頂的縫隙灌進來,帶著干硬的沙土味。
陸鋒坐在后排。旁邊縮著個小女孩,正靠在他完好的右肩上打瞌睡。
小丫頭叫陸念國,十二歲。是陸鋒老**留下的烈士遺孤。她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舊棉襖,袖口挽了兩道。睡得正香,嘴角流出一縷口水,洇濕了陸鋒的軍裝領口。
陸鋒沒躲,伸出粗糙的拇指,隨便在她嘴角抹了一把。
前面開車的警衛員周鐵看了眼后視鏡。他是個悶葫蘆,手背上全是練格斗留下的老繭。
吉普車壓過一個深坑,車身劇烈顛簸。周鐵換擋沒跟上,齒輪發出一陣干澀的摩擦聲。
“**,路太破了。”周鐵憋出一句。
“穩著點開。”陸鋒從旁邊拿起一個牛皮紙袋,抽出一疊資料。
這是上頭給他安排的住處信息。
紅星軍工局是最高機密,陸鋒這個***的身份更是國寶級。為了保障他的安全和清靜,上面沒有安排家屬樓。
資料上寫著:交道口,南鑼鼓巷,96號獨立大院。
備注里提了一筆,這地方原先是個清代王府的別院。獨門獨戶,高墻深院。
最關鍵的是,距離軋鋼廠很近。
陸鋒往下掃了兩眼。資料上附帶了周邊的環境排查。隔壁緊挨著的是95號院,一個住了二十多戶工人的大雜院。資料上評價:人員繁雜,市井氣重。
陸鋒把資料塞回紙袋。他不在乎隔壁住的是人是鬼。只要別惹到他頭上,他懶得多看一眼。
吉普車開進四九城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道上滿是騎著二八大杠下班的工人。清脆的車鈴聲響成一片。灰磚青瓦的胡同里飄出蜂窩煤燃燒的刺鼻味。
周鐵按了兩下喇叭,吉普車拐進了一條寬敞的胡同。
嘎吱一聲,輪胎在青石板上擦出黑印。車停在了一座氣派的朱紅色大門前。
門樓很高,兩尊缺了角的石獅子守在兩邊。黃銅門環早已經氧化發黑。這就是96號大院。
周鐵跳下車,軍靴踩在碎石子上。他走上前,用力推開大門。
門軸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院子很大。青磚鋪地,縫隙里長著枯黃的雜草。迎面是一座巨大的影壁墻。院內的主房、廂房都保存完好,雕花門窗透著一股子蕭瑟。
很安靜。跟外面胡同的嘈雜完全隔絕開來。
“這地方行。”陸鋒低頭看了眼。
陸念國被開門的動靜吵醒了。她**眼睛,抱著懷里陸鋒給她刻的木頭**,迷迷糊糊地推開車門。
腿短沒踩穩,直接往前栽。陸鋒伸手揪住她的后領,像拎貓一樣把她提溜下來,穩穩放在地上。
“去院里自己玩。”陸鋒拍了下她的后腦勺。
丫頭立馬精神了,舉著木頭**朝院子里跑去,小臉凍得通紅。
胡同口傳來重型發動機的轟鳴。
兩輛蓋著軍用偽裝網的解放牌卡車開了進來,穩穩停在吉普車后面。
這是軍區后勤部派來的運送車。陸鋒身體有傷,上頭特批了最高規格的軍需物資,專門給他調養身體用的。
后車廂的擋板哐當一聲放下來。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后勤兵跳下車。帶隊的**跑到陸鋒面前,雙腳一并,敬了個軍禮。
“報告**!物資送達,請指示!”
“卸貨。”陸鋒擺了下手。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一個個扎得結結實實的麻袋被扛下車。重重砸在96號院門口的青磚上,激起一小陣白色的粉塵。
那是整整十袋富強粉。在這個年頭,普通人家連棒子面都得省著吃,這白花花的面粉簡直就是金子。
緊接著,幾個木條箱被抬了下來。里面裝著軍工鐵皮罐頭,紅燒牛肉的包裝紙在路燈下反著光。
兩個后勤兵哼哧哼哧地抬著一扇排骨下來了。那是大半扇新鮮的豬肉。肥膘足有三指厚,豬皮上還蓋著藍色的檢疫章。
肉重重地擱在院里的一張舊八仙桌上。厚實的肥肉跟著顫了兩下。
成筐的大白菜、一桶十斤裝的金**豆油、成捆的大蔥,流水一樣往院子里搬。
動靜太大了。卡車的轟鳴聲和搬運的號子聲,在這個本該寧靜的傍晚顯得格外突兀。
一墻之隔的95號院。
前院的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水槽邊,拿個破抹布擦他那輛二手自行車。
墻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重物落地的聲音。
閻埠貴停下手里的動作。他推了推鼻梁上用膠布纏著腿的眼鏡,豎起耳朵。
“這動靜……搬家呢?”他小聲嘀咕。
他放下抹布,踩著水槽邊的一塊半截磚,扒著兩院交界的低矮墻頭,探出半個腦袋往96號院的方向張望。
中院的賈張氏正坐在自家門口納鞋底。粗糙的麻線勒得她手指疼。
晚飯剛吃了一肚子剌嗓子的粗糧餅子,她現在嘴里正泛酸水。
聽見前院的動靜,賈張氏把鞋底往笸籮里一扔。她拍拍**上的土,邁著粗短的腿湊到了墻根下。
“他三大爺,看什么呢?”賈張氏擠開閻埠貴的一條胳膊,也扒著墻頭往外看。
“別擠!”閻埠貴皺眉。
下一秒,兩人同時閉上了嘴。
冷風把墻那邊的味道送了過來。生豬肉的腥氣,混合著白面粉那種特有的糧食甘甜味。
閻埠貴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死死盯著那大半扇豬肉,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咽口水的聲音在冷風里聽得一清二楚。
“我的老天爺……”賈張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的兩只胖手緊緊抓著粗糙的墻頭磚。指甲劈了,在磚縫的老灰里摳出十道印子。
那幾**袋白面,還有桌子上那顫巍巍的白花花肥肉。這些東西,她連做夢都沒敢見過這么多。
賈張氏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她仿佛已經聞到了***在鐵鍋里翻滾的霸道香味。
閻埠貴在心里快速扒拉著算盤。這么些好東西,夠他們一家子吃上三年了。
夜色更暗了。
兩人就這么隔著墻頭死死盯著。在昏暗的光線里,閻埠貴那雙充滿算計的小眼睛,和賈張氏那張肥臉上的綠豆眼,此時全都冒著餓狼一樣的綠光。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孬妮”的現代言情,《鎮國軍工大佬,開局扇飛易中海》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陸鋒傻柱,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一九六零年,初冬。軍區機密醫院的病房里,充斥著濃烈的石炭酸氣味。陸鋒坐在鐵架床邊。他單手扣著洗得發白的軍裝紐扣。左肩連接后背的地方,三道紫紅色的彈片貫穿傷像蜈蚣一樣盤踞。扣到第三顆,手指有些僵。他皺了下眉,扯起衣擺胡亂抹了一把臉。走廊傳來軍靴砸地的沉悶動靜。門被粗暴地推開。軍區副司令李大雷大步走進來。他手里攥著一份紅頭文件,直接甩在陸鋒旁邊的床頭柜上。搪瓷水杯被震得磕碰出脆響。水花濺在桌面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