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聽瀾拿到電影公司男主合約那天，把和離書壓在我剛摘下來的鳳冠上。
“綾秋，我以后要進電影圈，不能再留著戲班妻子。喬家愿意替我投第一部片子，喬小姐也不愿意嫁給一個拖著舊婚事的男人。”
他推來六百塊大洋，像是在買斷三年夫妻，也像是要把春聲班十七口人的飯碗一塊買走。
門外，喬曼青捂著鼻子掃過**的油彩、舊戲服和漏水的屋梁： “聽瀾，你早該從這種地方出來了。”
我正要喊阿棠抄家伙，把這個靠戲園養了三年、剛有點出息就急著抹掉舊日子的白眼狼打出去，眼前忽然飄過彈幕：
別動！戲園牌照、五年租契、唱片版稅全在他名下！
他現在最怕欠情，也最怕丟臉。別跟他爭男人，先哭著把活路要回來！
我抱著鳳冠，慢慢蹲到戲箱邊，眼淚砸得戲單發潮。
“聽瀾，我不拖著你。” “我以后不叫你夫君，不**的慶功宴，也不往喬小姐面前湊。你嫌我唱戲上不得臺面，我都認。”
“可春聲班十七個姑娘沒你這么好的命。你把牌照帶走，房東明天就能把我們趕出去。” “你把牌照和租契留給我，我替你把這段舊日子收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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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聽瀾垂眼看著我，半晌沒有說話。
我蹲在戲箱邊，鳳冠壓在膝頭，剛卸下來的珠翠勾住了袖口，輕輕一動，碎珠便碰出細細的響。
**靜得厲害。
連門外收戲服的阿棠都沒再翻箱子，只隔著半掀的門簾，屏著氣往里看。
賀聽瀾大概沒想到，我會把話說成這樣。
他原先準備好的那些安慰，什么“六百塊夠你過日子往后有難處可以來找我”，忽然都像落不到地上。
喬曼青先皺了眉。
“溫綾秋，聽瀾已經給你補償了。牌照和租契都是他的名字，他將來還要進電影公司，總不能什么都給你留下。”
我抬起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喬小姐說得對。”
我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誰。
“牌照本來就是聽瀾的名字，租契也是他簽的。我不敢說那是我的。”
“我只是想，聽瀾要走，我總得替他把后頭的事收拾干凈。”
我低頭摸著鳳冠上歪掉的一根金絲。
“嚴師傅年紀大了，二胡拉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