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和江敘白是京城出了名的死對頭。
他是戶部尚書家走兩步喘三口的文弱公子，我是護國公府里一拳能打死牛的嫡出大小姐。
我嫌他是個娘娘腔，他罵我毫無半分女子溫婉，簡直是個莽夫。
我們日常互整，我往他硯臺塞蛤蟆，他向我爹告黑狀。
直到我被老爹扔去北疆從軍，臨走前我們在城門外毫無形象地掐了一架。
我們指天立誓，約定三年后看誰先混上正三品的官職。
三年后，我刀口舔血，以女兒身拼成了手握重兵的正二品定遠侯。
卻聽說尚書府突遭變故，江敘白被褫奪功名，淪為笑柄。
班師回朝那天，我換上御賜金甲，騎馬去尚書府堵門，本想看他痛哭流涕。
沒想到大門推開，走出來的竟是一個一身素縞、難掩絕色的清冷美人。
那一身孝服燙得我心頭一跳，準備好的嘲諷卡在喉嚨里。
她頂著那張與江敘白一模一樣的臉，眼底依然是當年那種錚錚傲骨。
她坦白當年為保家業女扮男裝，如今父親病故，家產被抄。
她深深看了我的金甲一眼，扯出清淺的笑。
“那個賭約，算你贏了。”
……
我盯著眼前這張慘白卻清絕的臉，腦子嗡嗡作響。
江敘白是個女的。
跟我打了三年架，互掐互罵的京城第一公子，居然是個女人。
我剛想伸手拉她，確認一下是不是我眼花了。
巷子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輛掛著忠勤伯府牌子的馬車橫沖直撞，硬生生停在尚書府門前。
世子裴恒帶著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氣勢洶洶地逼近。
裴恒跳下馬車，手里甩著一張借條。
“江敘白，你爹生前欠了我忠勤伯府十萬兩白銀，今天該還了吧？”
江敘白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脊背挺得筆直。
“家父一生清廉，從未向忠勤伯府借過一分錢。這借條是假的。”
裴恒冷笑一聲，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扯下江敘白頭上的發簪。
滿頭青絲瞬間傾瀉而下，散落在素白的孝服上。
家丁們發出一陣下流的哄笑。
裴恒指著江敘白，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裝什么清高！你女扮男裝欺君罔上，現在**倒了，你就是個通緝犯！”
“不過本世子心善，給你指條明路。”
“司禮監的***正缺個對食，你這模樣，***肯定喜歡。”
“只要你乖乖伺候好***，這十萬兩的債，一筆勾銷！”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倒吸一口涼氣。
***是個出了名的**太監，落到他手里的女人，沒一個能活過三天。
江敘白面對這種折辱，臉色都沒變一下。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傲骨的模樣，連眉頭都沒皺。
但我太了解她了。
她右手的衣袖微微下垂，手指不動聲色地扣住了什么東西。
就在江敘白眼神一凜，準備動手的那一瞬間。
我抬起腳，對著最前面那個笑得最惡心的家丁，狠狠踹了過去。
砰！
那家丁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三丈遠，重重砸在忠勤伯府的馬車上。
狂吐幾口鮮血，直接昏死過去。
江敘白扣著毒簪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我。
裴恒嚇得倒退兩步，結結巴巴地指著我。
“你……定遠侯！你敢管忠勤伯府的閑事？”
“這女人可是***點名要的！你敢違抗**律法？”
我冷笑一聲。
反手拔出腰間的御賜長刀，直接架在裴恒的脖子上。
刀鋒瞬間劃破他的皮膚，鮮血順著刀刃流了下來。
裴恒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
“她江敘白，是我定遠侯的手下敗將。”
“除了老子，誰敢動她一根頭發，就是和老子手下十萬定遠軍作對！”
“*********，讓他親自來跟我搶人！”
說完，我一把扯下身上的金甲披風裹在江敘白單薄的身上。
掰開她的右手，把那根危險的毒簪奪過來，隨手扔在地上。
“跟我走。”
我帶著她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戰馬嘶鳴一聲，揚長而去。
留下裴恒跪在原地，捂著流血的脖子無能狂怒。
02
回到侯府，江敘白就倒下了。
高燒不退，渾身滾燙。
她在昏迷中死死抓著被角，嘴里一直喊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