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晚。
我婆婆趙秀蘭，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每天晚上九點半，她會準時端一碗湯進我和陳遠的臥室。
褐色的湯，說是紅棗枸杞加了什么藥材，安神養血，對女人好。
剛結婚那會兒，我受寵若驚。
哪個婆婆能做到這份上？
陳遠也說："我媽就是心疼你，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
每晚接過碗，趁熱喝完，碗放床頭柜上，第二天她再來收走。
一年零三個月，風雨無阻。
我確實睡得好。
每天沾枕頭就著，一覺到天亮。
有時候甚至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記性也變差了。
鑰匙找不到，手機不記得放哪兒，前一天說過的話轉頭就忘。
陳遠笑我："你才二十七，怎么跟個老**似的。"
趙秀蘭也說："念念最近是不是壓力大？要不要去看看醫生？"
我以為是自己的問題。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我頭疼得厲害，九點就躺下了，但翻來覆去睡不著。
湯還沒喝。
碗就放在床頭，我看了一眼，沒動。
不是不想喝，就是胃里泛酸，怕喝了吐。
十一點多，我實在渴得不行，起來想去廚房倒杯白水。
光腳踩在地板上，沒發出什么聲響。
走到客廳，路過趙秀蘭的房間。
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里面有光，還有她壓低的說話聲。
我本來沒打算聽。
但下一秒，我的腳就釘在了地上。
"……放心吧，我每天都加了。"
趙秀蘭的聲音。
"她現在記性越來越差，整天迷迷糊糊的。"
"等她徹底不行了，遠遠想離婚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到時候她名下那套房，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我站在門外。
腿在發抖。
腦子里嗡嗡響，像有一萬只蜜蜂在飛。
她還在說。
"急什么，再有幾個月就差不多了。"
"我跟你說，這東西查不出來的，就是讓人犯迷糊，又不會出人命。"
"等她精神出了問題，送去醫院一查，誰都會覺得是她自己的毛病。"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聽不清。
趙秀蘭笑了一聲："她那個傻樣，每天還謝我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臥室的。
只記得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床頭柜上那碗湯，在黑暗里散發著溫熱的氣息。
我看著它，胃里一陣翻涌。
一年零三個月。
我喝了一年零三個月。
陳遠半夜回來，開燈看見我醒著。
"怎么還沒睡？"
我看著他。
這個我嫁了兩年的男人，此刻陌生得像個路人。
"睡不著。"
"那把湯喝了，喝完就能睡。"
他指了指那碗湯，語氣隨意。
我沒動。
"不想喝。"
他沒在意，自己洗漱完躺下，很快就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我在黑暗里躺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悄悄起身，把那碗湯端進衛生間，倒進了馬桶里。
然后沖掉。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喝她給的任何東西。
一滴都不會。
第二章
早上，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廚房幫忙。
我坐在客房的床上，把門反鎖了。
趙秀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晚晚，起來吃早飯了，今天熬了小米粥。"
我沒應。
過了一會兒，陳遠來敲門。
"蘇晚？你在里面干嘛？怎么鎖門了？"
"不舒服，想一個人待會兒。"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
他在門外站了幾秒，走了。
我聽見他跟趙秀蘭說話。
"媽，她說不舒服。"
"不舒服？昨晚的湯她喝了嗎？"
趙秀蘭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
我攥緊了拳頭。
"不知道，碗是空的。"陳遠說。
碗是空的。因為我倒進了馬桶。
趙秀蘭沒再說話。
我坐在床上，開始想接下來該怎么辦。
報警？我沒有證據。
我沒錄音，沒拍照，連那碗湯都沖掉了。
就算我說出來，誰信？
一個兒媳婦說婆婆在湯里下藥，聽起來像精神病人的胡話。
更何況，陳遠會站在誰那邊？
答案不用想。
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林姐。
她是我以前的同事，現在在一家檢測機構工作。
我給她發了條消息："姐，我想做個東西的成分檢測，方便嗎？"
她很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