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自己微微發(fā)紅的手心。

又看了看裴司寒頭頂上，從94跳回97的數(shù)值。

我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包廂里的氣氛因?yàn)槲彝蝗缙鋪淼囊话驼谱兊贸良拧?br>
裴司寒捂著泛紅的左臉，眼里透著幾分委屈。

“付函聲！如果你是在報復(fù)我剛剛在辯論賽上殺得你片甲不留，那你也太沒品了。”

我和裴司寒是地下戀情，他不敢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表現(xiàn)出他的委屈。

看他這副模樣，我差點(diǎn)心軟，但嘴上還是沒饒人。

“你是智障嗎？忘性這么大，賽場上明明是我懟得你啞口無言！”

身邊傳來了兩個社團(tuán)成員的竊竊私語。

“雖說咱們東大和他們西大的辯論社歷來水火不容，但是也沒到互毆的地步吧……”

“我們不是賽后聯(lián)誼會嗎？怎么變成賽后格斗會了？付姐也太剛了，直接上手啊！”

“快別說了，他們倆當(dāng)了三年社長就吵了三年，今天爆發(fā)一下也很正常。我們快找準(zhǔn)機(jī)會溜吧，不然一會掀桌子該波及到我們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我沒吭聲，視線始終停在裴司寒頭頂?shù)?7上。

一個離譜的念頭在我腦海里成型。

為了驗(yàn)證這個猜想，我突然朝他邁了一步。

裴司寒高大的身軀下意識繃緊，他居然沒有躲。

我破天荒地放柔了聲音，伸出手摸了摸他泛紅的臉頰：

“很疼吧？”

我看見裴司寒拼命壓制住想要上揚(yáng)的嘴角。

可就在下一秒，他頭頂?shù)臄?shù)字一閃。

96

下降了。

我給他好臉色，他居然掉好感度！

我心頭火起，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疼也給我忍著！誰讓你剛才在場上反駁我三辯的立論！”

裴司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被迫彎下腰湊近我。

他頭頂?shù)臄?shù)字再次閃爍。

98

破案了。

我這個表面上高冷毒舌的死對頭男友，私底下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

“付姐威武！”

我們東大的副社長見狀，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西大的，看見沒？這就是我們社長的戰(zhàn)斗力！今天聯(lián)誼到此結(jié)束，我們撤！”

“社長保重！我們在外面掩護(hù)你！”

西大的副社長也招呼著自家社員往外逃。

原本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陌鼛艿靡粋€人都不剩。

門剛一關(guān)上，裴司寒身上那股清冷氣場瞬間漏了個干凈。

他熟練地抓起我的包，主動貼過來，悶聲開口：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一路上，我們倆并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裴司寒時不時用余光偷瞄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模樣。

直到走到我家樓下。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拿包上樓：

“我到了，你回去吧。”

裴司寒沒把包遞給我，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

他終于忍不住了，低下頭對我說：

“聲聲，你今天為什么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打我？”

他似乎在給我找臺階下：

“你是不是覺得，最近社里有人懷疑我們的關(guān)系，所以故意用這種方式來隱藏戀情？”

我看著他頭頂那個穩(wěn)如泰山的98，冷哼了一聲：

“你想多了，我就是想試試打你臉的手感。”

裴司寒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巴巴地看著我：

“那……手感好嗎？”

“……還行。”

我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

他突然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既然手感還行，那你能不能給我個名分？”

裴司寒的聲音帶著幾分懇求：

“我們都在一起兩個月了。每次聯(lián)誼我都要裝作看你不順眼，剛才在辯論場上，我連多看你一眼都要克制。”

我看著他的臉，心跳漏了一拍，但理智迅速回籠。

“不行。”

我抽回手，果斷拒絕。

“為什么？”

他的眼神黯了下去。

“裴司寒，你用腦子想想。我們倆是東大和西大辯論社的社長，打了三年的死對頭！要是現(xiàn)在公開咱們的關(guān)系，我社里那些社員們會怎么想？他們會覺得我作為主帥，向敵軍投降了！”

我越說越覺得頭大：

“更可怕的是，他們要是知道我們早就在一起了，絕對會以為這三年的唇槍舌劍、互相攻擊，都只是我們倆play中的一環(huán)！我還要不要在學(xué)校里混了？”

裴司寒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垂下眼簾，周身透著一股落寞。

“所以，你的面子，還有你社員的想法，都比我重要，對嗎？”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里突然涌起一陣?yán)⒕巍?br>
他平時雖然嘴毒，但對我總是百依百順。

而且他不嫌棄我脾氣差，也不嫌棄我做飯難吃。

他只是想要一個正大光明的身份而已。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點(diǎn)軟話哄哄他。

一抬眼，正好看見他頭頂?shù)臄?shù)字閃了一下。

從98，直接跳到了99。

我即將脫口而出的安慰，瞬間卡死在喉嚨里。

好感度，居然上升了。

一股被戲弄的惱火瞬間涌上我的心頭。

原來他剛才的委屈、落寞、還有他說的那些想公開的鬼話，全都是裝出來的！

他其實(shí)心里也根本不想公開！

我拒絕了，他反而松了一口氣，覺得地下戀更刺激，所以好感度才會上升！

“裴司寒，你真行。”

我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包，頭也不回地往樓梯上走。

##

一整晚我思來想去，越想越氣，覺得當(dāng)時確實(shí)不舒服。

憑什么我因?yàn)榫芙^公開而心懷愧疚，他卻因?yàn)椤暗叵聭佟钡拇碳じ卸邓?br>
第二天中午，我把我們東大辯論社的副社長林軒拽出來擼串。

“林軒，我問你個事。”

我拿筷子戳著盤子里的烤金針菇，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

“如果和一個人在一起后，你明顯感覺到他沒那么喜歡你了，能是什么原因？”

林軒見怪不怪地說：

“這還用問？典型的到手了就不珍惜唄！男人的劣根性，得到手了就不愛了。”

他喝了口可樂，一臉八卦：

“你在替誰打聽？哪個渣男？”

我試探性地說：

“假設(shè)是像我和裴司寒這樣關(guān)系的兩個人……”

林軒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把紙巾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

“你倆的關(guān)系我就這么說吧，如果明天裴司寒突然失蹤了，你絕對是警方鎖定的第一嫌疑人。假如是這種情況，那在一起后越來越不喜歡也正常。”

我握著筷子的手一緊。

“不過嘛……”

林軒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有些感慨。

“如果是裴司寒向他那個小師妹表白，以他倆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是真心的。裴司寒對那個小師妹簡直溫柔得沒邊，居然還親自幫她改辯論稿。西大那邊都傳開了，說裴司寒暗戀她。”

我愣住了：

“什么小師妹？”

“宋音啊，你居然不知道？”

林軒嘆了口氣，接著說：

“聽說宋音下個月就要出國了。大家都說，裴司寒是怕耽誤人家前程，所以才把這份感情壓在心里。嘖，沒想到裴神還是個純愛戰(zhàn)神。”

林軒后面還在喋喋不休地分析著什么“白月光文學(xué)”、“轉(zhuǎn)移注意力”，但我已經(jīng)聽不清了。

因?yàn)槲彝高^烤肉店的玻璃窗，看到了馬路對面，出現(xiàn)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司寒左右手各拎著好幾杯奶茶。

他身邊站著一個白凈漂亮的女孩，正在笑著和他說些什么。

那個女孩應(yīng)該就是宋音。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不加掩飾，裴司寒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轉(zhuǎn)過了頭。

隔著一條車水馬龍的街道，我們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了個正著。

我清晰地看到了他頭頂上懸浮的那個紅色數(shù)字。

昨天晚上，它還是99。

而現(xiàn)在，那個數(shù)字閃爍了一下。

96

92

89

短短幾秒鐘，數(shù)字?jǐn)嘌率降叵碌?br>
看著最后定格在85的數(shù)字，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涌上鼻腔，逼得我眼眶發(fā)熱。

我下意識把嘴唇抿緊，雙手在桌子底下握緊。

裴司寒，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

你愛而不得的消遣？還是你掩飾真心的擋箭牌？

憑什么你一邊招惹我，一邊又在心里嫌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