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媽媽猛地站起來：“胡說！你們都在胡說！”

**沒有爭辯，他調出一段視頻，將屏幕轉向爸媽。

畫面是手持拍攝的，鏡頭晃動，能看出是一個熱鬧的海邊派對。

鏡頭掃過沙灘一角，我蹲在地上，認真地堆著沙堡。

姐姐快步走到我面前：“你想要海星嗎？”

我搖搖頭：“不要，沙堡還沒堆完。”

姐姐湊近了些：“你必須要。”

“不然，我怎么把媽媽搶回來？”

我沒聽懂，只是愣愣地看著她。

姐姐高聲呼喊：“媽媽！妹妹想要海星！我去給她撿！”

審訊室安靜了，**嘆氣：“你大女兒水性很好。”

“我們調取了她失蹤前的學校游泳成績，全校前三，她潛水到了遠處的礁石群后面，上岸，換了衣服，搭了一輛貨車去了隔壁縣的碼頭。”

他看著媽媽：“她一直在暗中關注你們的一舉一動，她在等，等你把妹妹折磨夠了，再以一個受害者的姿態回來，那時候，你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媽**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她做了什么？

她一邊把我當成姐姐的替代品，一邊恨我讓她失去了姐姐。

以贖罪的名義讓我承受日復一日的痛苦。

更在姐姐回來后，相信姐姐說的所有話，變本加厲的折磨我。

媽媽拍著桌子站起來：“你們說的都是臆測！寧寧不會這么做！她受了那么多苦——”

**讓媽媽看姐姐的審訊。

姐姐一開始還在哭，問什么都搖頭，說不知道，說那個男人冤枉她。

然后**把證據一樣一樣攤在她面前。

收養她那戶人家的證詞，她手機里搜索怎樣制造**傷痕的記錄，從男人家轉走的十萬塊錢的銀行流水。

以及，男人手機里那段她以為已經砸碎了的錄音。

姐姐的哭聲停了。

“對，都是我做的。”

她笑了一下，像一個演了太久終于可以卸妝的演員，如釋重負。

“我水性本來就好，那天浪是大，但我游了二十分鐘就到礁石后面了，傻子才真往深海里游。”

她歪著頭，似乎在回憶什么有趣的事。

“你們知道最難的部分是什么嗎？是在小漁村熬兩年，等著我媽恨透了妹妹，我本來以為等一年就夠了，結果我媽下手真慢——”

“不過沒關系，兩年也不算長。”

她頓了頓。

“其實我小時候也沒那么討厭她，她出生后我一直抱著她說話，教她在地上爬，教她叫我姐姐，但是后來——”

“媽媽總是跟我說：她是妹妹，你要讓著她。”

姐姐說到這里猛然抬頭：“憑什么！憑什么她來了我就要讓？玩具要讓、零食要讓、連媽媽抱我的時間也要讓？”

“我恨她，我恨她出現在我家里，恨她會笑會哭會叫媽媽，她哭的時候媽媽就跑去抱她，她在客廳摔一跤爸爸比誰都急，她什么都有，連被罵都有人心疼，我有什么？”

“所以我就想啊——怎么才能讓她也嘗嘗什么都沒有的滋味。”

她笑了。

“現在她嘗到了，她什么都沒有了，連身體都沒有了。”

“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很心疼？像心疼她小時候摔跤那樣心疼？”

審訊室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問：“那個收養家庭的兒子呢？你為什么要帶他去海邊？”

姐姐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太煩了。天天跟著我，跟條狗一樣，我只是想看看像他那種智力的人，會不會被淹死，結果他真的不會游泳。”

**關掉了視頻，審訊室里沒有人說話。

過了很久，**拿出一部手機。屏幕碎了半邊，沾著海水干涸后的鹽漬。

“這是你小女兒的手機，我們在她留在碼頭的隨身物品里找到的。”

“或許，你們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