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風向在微妙地轉變。記者們面面相覷，手上的快門慢了下來。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視頻，有人在竊竊私語。
我趁熱打鐵，從包里掏出一疊文件，隨手甩在桌上。那是昨天花了一整個下午查的資料，關于顧氏集團的股權結構、關于顧家內部的****，關于顧景琛為什么非要在訂婚宴上鬧這一出。
“各位想知道真相嗎？”我對著最近的鏡頭笑了笑，“真相就是，顧景琛的未婚妻換成了他大哥顧衍之的未婚妻。沒錯，你們沒聽錯。當年定娃娃親的，本來就不是顧景琛，而是顧家長子顧衍之。顧景琛搶了自己大哥的婚約，現在又嫌我這個婚約不好，要甩掉我去追別人。”
這段話是我編的。
不，也不全是編的。原著里確實有一段模糊的過往——顧衍之是顧家長子，十一年前車禍殘疾后，顧家就把婚約轉給了顧景琛。只是原著里這段被一筆帶過，沒人深究。
但現在，我把它拿到五百人面前說了出來。
顧景琛的臉黑得像鍋底，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因為這件事是真的，他沒法否認。
臺下第一排，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影微微動了一下。
我沒注意到他，因為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我的助理小跑著進來，手里拿著一個信封。
那是我的plan *。
“蘇小姐，”助理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顧家大少爺派人在門口等您，說今晚的月色很好，問您愿不愿意換個地方賞月。”
全場再次安靜。
顧家大少爺。顧衍之。
那個顧家最神秘、最低調、也最讓顧景琛忌憚的人。十一年前的車禍讓他雙腿殘疾，從此深居簡出，幾乎不在公開場合露面。但所有人都知道，顧氏集團真正的根基，握在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手里。
顧景琛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一整箱檸檬。他猛地轉頭看向第一排，那個輪椅上的男人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轉向了門口的方向，看不清表情，但那個姿態明明白白地在等他。
我愣了一下。
我根本不認識顧衍之。我的plan *是讓助理假裝有人來接我，好體面退場。但助理說“顧家大少爺”這四個字的時候，表情和語氣都太過真實，不像是演的。
我來不及多想，因為顧景琛已經按捺不住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皺眉：“蘇念，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頭看他，笑容不變。
“顧景琛，婚約是你當眾毀的，人是你當眾羞辱的，現在你拉我干什么？舍不得？”
他的眼神復雜得讓我看不懂，但我知道這個場合不能被他拉住。我用力抽回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放手。”
這一次，我聽見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低沉，清冽，像深冬的第一場雪落在瓷器上。不響，但全場都聽見了。
顧衍之。
他坐在輪椅上，由身后的人推著，從第一排的陰影里慢慢出來，走進水晶燈的光亮中。
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說實話，好看得不講道理。五官輪廓深邃而鋒利，眉眼間帶著一種常年不見光的蒼白，但這種蒼白不顯病弱，反而讓他整個人像一把被歲月精心打磨過的冷兵器。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腿上的毯子遮住了那雙傳說中已經廢了的腿，但絲毫不減他身上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場。
輪椅停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顧衍之抬起頭看著我，漆黑的眼瞳里映出我的影子。他沒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有一個極淡的弧度。
“蘇小姐，”他說，“我派人去接你，你沒收到消息嗎？”
我沒收到消息。因為根本沒有這回事。
但我的嘴比腦子快：“收到了，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我從不開玩笑。”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有力，掌心朝上，很自然地放在那里，等著我握上去。
我看著他，他看著我。周圍五百多雙眼睛看著我們。
顧景琛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又急又怒：“大哥，你這是干什么？她和我們顧家已經沒有關系了！”
顧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