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主遺體統一處理了。”
手指摳進掌心，我握緊了拳頭。
“火化費要多少？”
“加上骨灰盒，怎么也得兩千五。”
兩千五。
對陸廷來說，這不夠他開酒的零頭。
但對我來說是筆巨款。
隔著停尸房玻璃，我看向里面鐵柜。
小童就躺在其中一個柜子里。
上周他走的時候，瘦的只剩一把骨頭。
抓著我的手，他聲音虛弱。
“我不疼了呀，媽媽。”
“你別哭，別去求爸爸了。”
“他不喜歡童童，我們不要他了哦。”
那是他留在這世界上最后的話。
順著墻根坐到地上。
三年前，林婉拿著孕檢單找到我。
她故意在樓梯口拉扯我，自己滾下樓梯弄的滿身血。
陸廷趕回來時，看我站在樓梯上抓著衣角。
他慌亂沖過去，一把將林婉抱進懷里。
林婉疼的發抖，還在虛弱的掉眼淚，死抓著他的袖口。
“是我不好……廷哥你別怪知意姐。我不該多管閑事去查童童的DNA……”
揉皺的打印紙從她手里滑落，上面印著確認無血緣關系幾個字。
“姐姐只是太害怕了，怕你知道童童不是親生的，怕失去陸**的位置，才會一時沖動推我……我的孩子沒了沒關系，你別生姐姐的氣啊……”
陸廷死死盯著報告，連解釋都不聽，直接逼我簽了我凈身出戶的離婚協議。
“帶著孩子走吧。從今天起，你和陸家沒有關系了。”
這是他對我說的最后一句。
陸廷不僅剝奪了我所有的財產，還在行業內下了**令。
哪個正規公司還敢錄用我？
只能去干底層體力活。
半年前，小童查出急性白血病。
撥通陸廷的電話。
接通時，手機那頭是林婉在嬌嗔。
“這條項鏈好看嗎，廷哥？”
陸廷語氣溫柔。
他頓了頓說，你喜歡就好。
對著聽筒，他聲音冰冷。
“你又想干什么，沈知意？”
我哭著求他借三十萬救救小童。
他回了一句，聲音透著冰冷。
“要錢就直說，別拿孩子來做文章。沈知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看著停尸房走廊燈光，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胃里又涌上惡心。
沖進洗手間，趴在洗手池上嘔吐。
胃酸混著割破食道的血絲吐了出來。
打開水龍頭洗臉。
看著鏡子里的人，幾乎認不出這是曾經的沈知意。
還差兩千五。
必須在八天內湊齊這錢，讓小童體面的走。
等他化成灰，就帶著他去海邊。
他生前想去看海，總要滿足他。第二天一早，我趕回那家會所。
雖然陸廷讓我滾，但我這個月還差三天干滿整月了。
按這的薪資標準，應該能拿到四千塊。
只要拿到這筆錢，火化費就有著落了。
站在經理辦公室門前，敲敲門。
“進。”
經理是個男人，看到我他愣了下，隨即臉色沉下來。
“你還敢來啊，沈知意？”
我低著頭語氣卑微。
“我來結工資的，經理。”
“陸總既然讓我走，我拿了錢馬上就消失。”
經理冷哼一聲，從抽屜里拿出帆布包。
扔在地上，包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還有臉要工資？”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昨天陸總離開的時候臉色鐵青，吩咐說以后VIP區域不準安排無關人員進出！”
“因為你，陸總取消了下個月在我們這的所有預訂！會所損失了上百萬你知道嗎！”
看到我還要錢，經理氣的臉都綠了。
“我不讓你賠錢就不錯了，你還敢來要工資？馬上給我滾！”
僵在原地。
指尖死死掐著手心。
“經理，我干了二十七天，這是我應得的。”
聲音發顫，幾乎是在哀求。
“求求您了，我真的很需要這筆錢……”
“把這女的趕出去，保安！”
按下呼叫鈴。
兩個保安沖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將我拖到后門。
砰的一聲扔在后巷。
包砸在頭上，東西散落一地。
有小童吃剩下的半瓶止疼藥，還有張他在病床上畫的畫。
手機摔在一旁。
天空飄起了雪花。
趴在泥水里，看著畫。
畫上是一個男孩牽著媽**手，寫著歪扭的字，等我病好了要保護媽媽。
喉嚨里涌起血腥味，猛的咳嗽起來。
血噴在雪地上。
顫抖著手撿起畫，擦去泥水，越擦越臟。
這三年的人生，無論怎么掙扎，都只能在這絕境中越陷越深。
陸廷一句話，就剝奪了我全部勞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