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響起。
像是一道催命符。
周銘的心理防線，終于開始崩潰。
他咬著牙，一把奪過我手里的筆。
“簽就簽！”
“不就是二十五萬嗎！”
“我還還得起！”
他趴在床頭柜上，奮筆疾書。
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龍飛鳳舞的三個字。
周銘。
寫完，他把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抬起頭，紅著眼睛瞪著我。
“現在，可以去交錢了吧？”
“秦大善人！”
他把最后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充滿了譏諷和怨恨。
我沒有理會他的情緒。
我只是拿起那張欠條。
仔細地看了看上面的簽名。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折好。
放進了牛皮紙袋里。
和那個賬本，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我才抬起頭，看向他。
“可以。”
我從包里，拿出我的手機。
當著他的面，解鎖。
點開銀行 APP。
輸入密碼。
支付。
一氣呵成。
很快，手機震動了一下。
繳費成功的短信，彈了出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好了。”
周銘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支付成功”的字樣。
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屈辱，有憤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
有一天，他需要以這種方式，來向我“借”錢。
為他自己的父親，治病。
我收回手機。
沒有再看他一眼。
我轉身，走到公公的病床前。
“爸，錢交了。”
“你安心準備手術吧。”
周建海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來。
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眶，紅了。
我幫他把被子掖好。
“我先回去了。”
“你好好休息。”
說完，我拿起我的包，和那個牛重千鈞的牛皮紙袋。
轉身就走。
沒有留戀。
周銘站在原地，沒有攔我。
我知道，他現在不敢。
因為他知道，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可以任他拿捏的秦玥了。
我走出病房，穿過長長的走廊。
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依舊那么刺鼻。
但我的頭腦，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我甚至，還有心情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城市的霓虹，開始一盞盞亮起。
像無數只窺探的眼睛。
我走出醫院大門。
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
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毛衣。
我裹緊了衣服。
掏出手機，準備叫一輛車。
一條新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還是周銘。
“你去了哪里？”
我看著那行字，覺得有些可笑。
剛剛還恨不得吃了我。
現在，又開始關心我的去向了？
我沒有回復。
直接把他的對話框，往左一滑。
點了刪除。
可沒過幾秒鐘，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
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靜音。
我不欠他什么了。
從他簽下那張欠條開始。
我們之間，只剩下債務關系。
車來了。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去 XX 小區。”
那是我婚前的房子。
也是當初，為了給周銘公司周轉，被我抵押出去的房子。
幸好，貸款已經還清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后退的街景。
心里，一片茫然。
接下來，該怎么辦？
離婚，是肯定的。
但是，怎么離？
那個賬本，和這張欠條，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可是，周銘會那么輕易地，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嗎？
我正想著。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周銘。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發來了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個女人。
很年輕，也很漂亮。
長發披肩，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
笑得很甜。
她的**，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我們家的客廳。
那張我親自挑選的，米白色的沙發。
圖片下面，還有一行字。
“姐姐，銘哥喝多了，今晚，他不回去了。”
05
那張照片，像一根燒紅的針。
狠狠地扎在我的眼睛里。
照片里的女人，我見過。
在周銘公司的年會上。
她是新來的實習生，叫白薇。
當時，她就坐在周銘身邊。
笑意盈盈地，給他倒酒，給他夾菜。
周銘介紹說，這是他新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