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在催，公公在等，我在輸密碼。
第五位數還沒按完，屏幕彈出消息：
"我外面有人了，離婚吧，趁我還愿意好聚好散。"
我愣了三秒，退出支付。
公公拽住我袖子："閨女，求你了。"
"爸，不是我不救您，是您兒子不要我了。"
公公沉默了很久，拔掉了自己的輸液管。
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份文件。
"那25萬……我讓他自己來付。"
01
護士在催。
公公在等。
我在輸密碼。
白色的支付界面，數字鍵盤已經按了四位。
最后兩位，是我的生日。
我有些恍惚。
用我的生日，支付他父親的手術費，似乎也算一種**。
第五位數還沒按完，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來一條消息。
是周銘。
我的丈夫。
“我外面有人了，離婚吧，趁我還愿意好聚好散。”
很短的一行字。
黑色的。
像一把刀子，精準地扎進我眼睛里。
我愣了三秒。
手指停在半空，再也按不下去。
護士不耐煩地敲了敲柜臺。
“家屬，到底還交不交了？”
“后面還有人排隊呢。”
我回過神。
默默地，按下了手機側面的鎖屏鍵。
屏幕暗下去。
那行黑色的字，消失了。
我抬起頭，對護士說。
“不交了。”
然后我轉身，在一片嘈雜的議論聲中，走回了病房。
公公周建海正躺在病床上，看著我。
他眼里全是期待和緊張。
“小玥，辦好了？”
我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怎么了？錢不夠嗎？”
“我這里還有……”
他說著，就要去摸枕頭。
我按住了他的手。
“爸，錢夠。”
他松了口氣，隨即又更緊張地看著我。
“那……那是為什么？”
“是不是醫院為難你了？”
“你跟我說，爸去跟他們說！”
他掙扎著就要坐起來。
我看著他蒼白干瘦的臉，和渾濁卻充滿希冀的眼睛。
這個男人，我叫了他五年“爸”。
他對我也一直很好。
比我親生父親，對我還好。
可就在剛才，一切都變了。
我慢慢地，把手從他手臂上抽回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不是錢不夠。”
“也不是醫院為難我。”
“是周銘。”
“他給我發消息了。”
公公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大概猜到了什么。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我替他說了出來。
“爸，不是我不救您。”
“是您兒子，不要我了。”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規律的聲響。
像在為我們這段可笑的婚姻，倒數計時。
公公就那么直直地看著我。
看了很久很久。
渾濁的眼睛里，先是震驚，然后是憤怒，最后，是無盡的悲涼和灰敗。
他忽然抬起手。
一把，拔掉了自己手背上的輸液管。
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我驚呼一聲，下意識地要去按鈴。
他卻死死拽住了我的袖子。
力氣大得驚人。
“閨女，別叫人。”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我僵住了。
只見他顫抖著，從枕頭底下，摸索了半天。
摸出來一個用牛皮紙袋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很厚。
像是一份文件。
他把那份文件，塞到我手里。
目光決絕。
“那二十五萬……”
“我讓他自己來付。”
02
護士沖進來的時候，公公已經因為失血，嘴唇發白。
我舉著手里的牛皮紙袋，一時間有些無措。
“怎么回事！”
“病人怎么能自己拔針！”
護士手腳麻利地給他重新消毒，包扎。
一邊包扎，一邊數落我。
“家屬怎么當的？”
“不知道病人現在情況很危險嗎？”
“再耽誤下去，手術都不用做了！”
我沒說話。
只是捏緊了手里的紙袋。
紙袋的邊緣有些硌手。
公公周建海躺在床上，閉著眼，一言不發。
護士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拉過一張椅子，在他床邊坐下。
沉默了很久，我才開口。
“爸，這里面是什么？”
周建該沒有睜眼。
他只是動了動嘴唇。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我的手指有些顫抖。
慢慢地，撕開了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