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我沒有去看那篇文章。
我在看的那份文件，是三天前收到的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法國的郵戳。
里面是一張手寫的卡片，字跡端正，用中文寫的。
上面只有一句話。
"調香臺給你留著，什么時候回來都行。"
下面沒有簽名，只畫了一個很小的圖案。
一朵鳶尾花。
我把卡片收進了文件夾里。
顧念湊過來看了一眼，"誰寄的？"
"一個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你在法國還有朋友？"
我沒有回答。
手機突然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客氣到有些過分。
"請問是林初女士嗎？我是法蘭香學院亞太區的聯絡人。宋院長讓我轉告您，今年秋季的特邀研究員名額，已經給您留好了。"
"請問您什么時候方便過來？我們可以安排接機和住所。"
法蘭香學院。
全世界最頂級的調香研修機構。
每年只接收三名特邀研究員。
申請者需要至少十年的行業經驗和兩項國際級獲獎作品。
或者，直接由院長親自推薦。
"我知道了。具體時間我再確認。"
"好的，林女士。宋院長說，不著急，等您準備好了隨時過來。"
我掛了電話。
顧念瞪大了眼睛。
"法蘭香學院？那個全世界調香師都想去的法蘭香？"
"嗯。"
"你怎么不早說！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之前一直沒定下來。"
這不完全是實話。
這個邀請半年前就到了。
那時候沈硯舟剛拿到一個重要客戶，忙得焦頭爛額。我走不開。
后來又趕上"初戀"的研發關鍵期，我更走不開了。
再后來，就是吵架、分手、被指控抄襲。
我一直把這個機會往后推。
推到現在，反倒成了最好的時機。
我沒有任何牽掛了。
沈硯舟給蘇瑩換上我名字的第一周。
行業媒體"香評圈"發了一篇專訪。
標題是：《年度金獎調香師蘇瑩：天才少女是怎樣煉成的》。
文章里，蘇瑩穿著一身白色實驗服，站在硯初香氛的調香臺前，笑容恬靜。
她在采訪里說："初戀這款香水，靈感來自我十八歲那年第一次聞到晚香玉的瞬間。那種又甜又冷的味道，讓我想起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我看到這段話，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初戀"的靈感來源，是我二十三歲那年在云南的一片野生沉香林里走了三天的經歷。晚香玉只是前調的一個輔助元素，占比不到百分之四。
而那個配方的核心。
后調里那味沉香的處理方式，是我自己摸索了兩年多才找到的獨特工藝。
蘇瑩根本不知道那味沉香是怎么萃取的。
她甚至分不清天然沉香和人工合成沉香的區別。
這些我都清楚，但我沒有任何證據了。
筆記本在沈硯舟手里。數據庫的修改記錄被覆蓋了。實驗室的監控錄像只保留三十天，早就過期了。
我唯一能證明自己的方式，是重新調出一模一樣的配方。
但那需要時間。
我現在沒有實驗室，沒有原料，沒有設備。
更重要的是。
我不想證明了。
專訪發出來的當天下午，我的手機接到了一個電話。
一個自稱是"香評圈"記者的女人。
"林初小姐，我是香評圈的記者方敏。蘇瑩小姐和沈硯舟先生指控您抄襲了初戀的配方，請問您有什么回應？"
我沉默了幾秒。
"沒有回應。"
"那您承認抄襲了嗎？"
"我說的是沒有回應。不是承認。"
"但您不回應的話，讀者會認為您默認了。"
"那是讀者的事。"
"林小姐，我必須提醒您，沈硯舟先生已經向我們提供了完整的證據鏈，包括蘇瑩小姐的手寫配方筆記和早期實驗數據。如果您不給出有力的反駁，這篇報道發出去，您在行業里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手寫配方筆記？"
"是的。蘇瑩小姐提供了三本手寫筆記，時間從兩年前就開始了。"
兩年前，蘇瑩還在競品公司打雜。
而那三本筆記的內容。
我太熟悉了。
因為那是我的字跡被人模仿的。
沈硯舟拿走我十二本筆記的時候，一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