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獵物
清大百年禮堂的水晶燈亮得晃眼。
許知意坐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屏幕。臺上的主持人還在聲情并茂地念著貧困生的事跡，什么 “父親車禍去世，母親臥病在床，靠撿廢品湊學費”，什么 “每天只吃兩個饅頭，凌晨五點起來打工”，聽得她眼皮發沉。
她今天是替生病的父親來的。許氏集團是這次資助項目的最大贊助商，作為許家二小姐，她只需要露個臉，最后上臺頒個獎，就算完成任務。
至于這些學生的苦難，她沒興趣，也不同情。
從小在商場里長大，她見多了眼淚和乞求。她太清楚，所有的示弱背后，都是有所圖謀。與其聽這些真假摻半的故事，不如直接看數字 —— 成績排名，獲獎記錄，未來潛力。這才是衡量一個人值不值得投資的唯一標準。
“下一位，金融系大二，周聿白。”
主持人的聲音落下，全場忽然安靜了一瞬。
許知意抬起頭。
一個男生走上了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黑色的褲子短了一截，露出腳踝。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棵在石縫里長出來的白楊樹。
他沒有拿**稿，也沒有看臺下的任何人。只是站在話筒前，用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
“我叫周聿白，金融系大二，年級第一。父親早亡，母親尿毒癥，每周需要三次透析。我需要錢。我會用成績和未來償還。”
說完，他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就走。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沒有哭，沒有賣慘，沒有多余的一句討好。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在任何一個贊助商身上停留過。
仿佛他不是在乞求別人的幫助，只是在通知大家一個既定的事實。
許知意的眼睛亮了。
她坐直了身體，看著那個單薄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意思。
她見過太多想攀附她的人。那些人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眼睛里寫滿了**，恨不得把 “我想往上爬” 幾個字刻在額頭上。
可這個周聿白不一樣。
他明明已經被生活逼到了懸崖邊，卻還是不肯彎一下腰。明明是在求她，卻好像是她在求他。
這種渾身帶刺、寧折不彎的勁兒，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了許知意的心上。
她天生就有征服欲。最喜歡的，就是馴服那些最不聽話、最不肯低頭的東西。
她拿出手機，給助理林晚發了一條短信：“把剛才那個叫周聿白的學生，所有資料都發給我。越詳細越好。”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這個人，我包了。”
半小時后，許知意坐在車里，翻看著林晚發來的資料。
周聿白，21 歲，籍貫南方小城。高考以省狀元的身份考入清大金融系，連續兩年專業第一，拿遍了所有能拿的獎學金。父親在他十歲那年因工去世，母親獨自拉扯他長大，三年前查出尿毒癥，從此靠透析維持生命。
為了給母親治病，他同時打三份工：白天在圖書館做***，晚上去家教，周末去餐廳做服務員。即便如此，還是湊不夠高昂的透析費。
資料里還附了一份他偷偷寫的創業項目計劃書。是一個關于人工智能量化交易的系統，邏輯清晰，數據詳實，看得出來花了很多心思。只是還停留在雛形階段，缺啟動資金，也缺人脈。
許知意一頁一頁地翻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果然沒有看錯人。
這哪里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這是一把暫時被灰塵蓋住的刀。鋒利，隱忍，只等一個機會，就能劃破所有束縛。
“有點意思。” 她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對司機說，“去鉑悅酒店。”
她要親自見他。
鉑悅酒店的西餐廳里，悠揚的小提琴聲流淌著。
許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沒動過的牛排。她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點整。她給周聿白發的短信，讓他三點鐘來這里見她。
剛過三十秒，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是周聿白。
他還是穿著那件白襯衫，只是洗得更干凈了些。頭發濕漉漉的，應該是剛洗過澡。他站在門口，目光快速掃過餐廳，最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