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我請假休息。"
何佳寧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沒有任何多余動作："再過三天，他就帶我來了這里。"
"都記下來了?"回到辦公室，陸醫生問我。
我點頭，把記錄本合上。
即使何佳寧說話條理清楚，也不能直接當成事實。我們需要從別的渠道了解情況，也需要接下來幾天反復跟她談話，看她的陳述有沒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你說的那些賬目問題，手里還有證據嗎?"陸醫生回到活動室，繼續問何佳寧。
"有。舊系統遷移前我手抄了一本登記簿，把那些有差額的條目全記下來了。舉報信的底稿我也留了。"
"那些東西現在在哪?"
"在我宿舍里。"
陸醫生沒有追問放在宿舍的哪個位置，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的情況，我基本了解了。你的說法和你**的說法差距很大，我想從別的地方多了解一些你的情況，能不能把你父母、同事或者科室領導的****給我?"
這個問題對很多病人來說是過不去的坎。
家屬或同事接到一個精神科醫生的電話，就算最后證明沒有精神病、順利出了院，以后的日子也難保不被人議論。
大多數病人在這一步會一口回絕。
何佳寧低頭想了幾秒鐘，開口說："好。我把我**電話和科室馬姐的電話給你，科室主任的號碼我沒存，但馬姐那里有。"
她報了兩個手機號，我記在本子上。
"還有一件事，"她叫住正要離開的陸醫生，"我**是后勤主任，他管著院里大部分科室的物資采購和調配。我舉報的那些差額，全都出在他負責的范圍里。"
這是她第一次在談話中明確把矛頭指向彭立強。
陸醫生點了一下頭，沒有表態。
出了活動室，陸醫生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舉報的那些事是真是假，不是我們該查的，我們只管判斷她精神狀態有沒有問題。但如果她的精神狀態沒有問題，那把她送進來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
接下來一周，陸醫生每天都找何佳寧談話，內容翻來覆去都是讓她把之前的事再講一遍。
每一次談話，何佳寧都配合得很好，時間、地點、人名，沒有任何一個細節出現偏差。那些數字她信手拈來，差額比例、涉及哪些月份、哪些耗材品類，前后對照得絲毫不差。
同樣在這一周，陸醫生撥了何佳寧母親的電話。
她母親聽說小女兒被送進精神科，先是一聲沒吭，過了好幾秒才說話："怎么可能呢，佳寧好好的，她一個人在縣城上班，每個月給家里打錢，從來不跟我們說工作上的事。"
陸醫生問："她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和單位有什么矛盾?"
"沒有。佳寧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們說，小時候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也不吭聲，自己扛著。***佳敏倒是前兩天打電話來說，佳寧最近情緒不太穩定，讓我們別擔心，醫院會照顧好她。"
陸醫生又問："是佳敏先告訴你的，還是彭立強?"
"是佳敏。佳敏還說，是立強發現佳寧不對勁的，說立強很操心，特意找了最好的醫生。"
掛了電話，陸醫生又撥給何佳寧的同事馬姐。
馬姐在電話那頭猶猶豫豫的，說話拐了好幾道彎，最后擠出一句："佳寧這半年確實有點不一樣，以前她干活認真是認真，但不怎么多話。后來不知道怎么了，老是翻舊賬本，說賬對不上，科室里的人都勸她別費那個心思，她不聽。"
"你覺得她說的賬目問題是真的嗎?"
電話那邊停了很久。
"陸醫生，這個我不好說。我就是收費窗口的，后勤那邊的事我不懂，我也不想摻和。但是佳寧這個人，我跟她搭了三年班，她做事一板一眼的，不是那種沒事找事的性格。"
馬姐最后補了一句："你們讓她好好養養就行了，她可能就是太累了。"
這些電話我都在旁邊聽著。
何佳寧的母親不了解情況，同事馬姐說話滴水不漏，誰也不得罪。
唯一能確認的是，沒有任何人說何佳寧以前就有精神異常的表現。
她所有的"不正常"，都是最近半年，也就是開始舉報之后才出現的。
陸醫生做完那幾通電話的當天下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