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被人在金鑾殿外逼著讓誥命。哀家若不問，倒顯得這宮里沒人記得死人功勞。”
宋長風臉色一變，立刻叩頭。
“太后娘娘明鑒，臣絕無羞辱沈家之意。臣只是憐惜云娘孤苦，又念她腹中孩兒無辜。沈氏性情剛烈，誤會了臣一片苦心。”
太后問：“苦心?”
宋長風道：“臣寒門出身，深知卑微之人活得艱難。云娘雖出身風塵，卻心地純善，她跟隨臣多年，從未求過什么。今日臣求封誥命給她，只為讓她脫離低賤之名。”
太后把佛珠擱在案上。
“她脫離低賤之名，靠搶正妻的封賞?”
柳云娘立刻哭著叩頭。
“娘娘恕罪，民女不敢。民女只求有個容身之處，是表哥憐我，才做了糊涂事。夫人若恨，便恨民女，千萬別怪表哥。”
太后看著她：“你倒會替他擔。”
柳云娘哭得更柔弱。
“民女命苦，少年失*，被親戚賣入花樓。表哥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待民女的人。民女不愿他被夫人怨恨。”
我說：“柳姑娘說錯了。”
太后看向我：“哪里錯?”
“宋長風不是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人。”我看著柳云娘，“城南小院的房契，是我的嫁妝銀置下。她身邊兩個丫鬟的月錢，也是宋府賬上走的。宋府賬上七成銀子，來自我陪嫁鋪子。若她這些年吃穿用度都算真心，那真心待她的人，應該是我。”
柳云**哭聲卡住。
宋長風怒道：“沈驚雪，你非要把銀錢掛在嘴邊，市儈至極!”
我反問：“你拿我的銀子養人，還嫌我提銀錢市儈?”
太后身邊的女官忍不住看了宋長風一眼，手里的賬冊翻得嘩啦響。
宋長風額頭見汗。
太后問：“賬冊帶來了嗎?”
女官上前：“回娘娘，宋府近三年外賬，已由宮門處送來。另有沈夫人陪嫁鋪面的掌柜在外候著。”
宋長風猛地抬頭。
他看向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慌。
“你早有準備?”
我沒有答。
這不是我準備的。
昨夜，宋府老管事偷偷把一本賬冊塞到我院門口，說夫人，留個防身吧。
那老管事伺候過宋長風的父親，一直看不上柳云娘。前兩年還勸過我，說大人心野了，夫人該給自己留后路。
我那時不信。
可我把賬冊收下了。
太后翻開賬冊，女官一項項念。
“二月初八，城南小院添置紫檀屏風，銀一百二十兩，走夫人陪嫁鋪子。”
“三月十一，柳姑娘春衫六套，銀八十兩，走夫人陪嫁鋪子。”
“四月二十，宋大人宴請吏部同僚，銀三百兩，走夫人陪嫁鋪子。”
“六月初一，宋老**參藥銀二百兩，走夫人陪嫁鋪子。”
每念一項，宋長風的頭就低一分。
柳云**臉也從慘白變成灰白。
太后問：“宋長風，你說沈氏吃宋家的，住宋家的?”
宋長風強撐著：“夫妻一體，沈氏嫁妝入府，自然也是宋家財物。”
太后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殿內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好一個夫妻一體。你用妻子的嫁妝養外室，再在圣旨前逼妻子讓封賞。讀書讀到這個份上，也算開了眼。”
宋長風還想辯：“娘娘，臣與云娘并非。”
“閉嘴。”
太后兩個字落下，宋長風立刻噤聲。
她看向我：“沈氏，你想如何?”
所有人都看向我。
宋長風眼里帶著警告。
柳云娘則露出一絲哀求，像是只要我說重了，就是要她的命。
我跪得端正。
“臣婦請和離。”
宋長風當即出聲：“不可能。”
太后看他：“哀家問你了嗎?”
宋長風咬住牙。
我繼續說：“請歸還臣婦嫁妝，請宋家償還三年所用之銀。請**查明宋大人今日殿前失儀之罪。”
宋長風再也忍不住：“沈驚雪，你要毀了我?”
我看著他：“不是你方才說，愿辭官謝罪嗎?”
“那是為了云娘。”他脫口而出。
殿內安靜了一瞬。
禮部尚書低頭看地，臉上寫滿了不想聽見。
太后問：“為了云娘可以辭官，為了發妻受辱不肯認錯?”
宋長風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急忙補救：“臣不是這個意思。臣只是。”
太后抬手。
“夠了。”
她看向女官：“擬懿旨。”
宋長風猛地抬頭，膝行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