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逍遙。
只有困在深井里的人，看見井口又被蓋上前的絕望。
灰色手掌拽住他肩膀，把他一點點拖了回去。
他雙手在門壁上刮出十道血痕。
聲音再次傳來。
“太玄宗顧玄舟，別再送人進來！”
顧玄舟嘴角的溫和終于撐不住，眼尾壓出一道陰影。
不是懼怕。
是被點破后的陰狠。
臺下最前排的長老們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把已經遞出去的賀禮收回袖中。
有人低頭看飛升臺下的石縫，像第一次看清這座用了千年的古臺。
陸見川收回腳。
“我今日不飛升?！?br>“誰覺得門后是仙界，誰自己走?！?br>天門沒有關閉。
門內那只灰色手掌慢慢松開飛升者，轉而貼上門壁。
一股更深的灰氣從門縫里滲出。
灰氣沒有碰別人。
只朝陸見川的方向伸來。
像在等他回頭。
有人腰間丹瓶輕輕晃動，瓶塞縫隙里溢出的藥香突然淡了下去。
丹堂長老手指一頓，打開袖中小瓶。
里面那顆本該靈光流轉的赤霞丹，表面已經覆上一層細粉。
不是壞了。
是丹中靈氣被什么東西抽走了一部分。
丹堂長老猛地抬頭，聲音發緊。
“掌教，丹藥靈氣在散！”
顧玄舟的視線落到陸見川手上。
陸見川兩指仍按在石縫旁。
那條被他撥開的青光不再流向問天爐，而是在飛升臺邊緣顯出了原本的走向。
眾人這才看清，青光根本不是往天門上升。
它被問天爐底座牽引著，繞入爐腹，再由爐火送進天門深處。
門后那片灰土上，彎腰鑿石的人影似乎察覺到了新鮮靈氣，動作同時加快。
礦鎬敲在黑石上，火星迸濺。
飛升臺這邊，太玄宗山門四周的靈霧卻在變薄。
平日籠罩九峰的白霧，從峰腰處開始往下退。
不是被風吹開。
是像水被海綿吸走一樣，一層一層地少下去。
臺下弟子們抬頭看見這一幕，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我們的靈氣……”
“飛升陣在抽山門靈脈？”
“可掌教不是說，飛升會降下仙澤嗎？”
顧玄舟沉聲喝道：“住口！”
那弟子被喝住，下意識低下頭。
可這一次，低頭的不止他一個。
更多人的注意力被問天爐牽了過去。
他們在等掌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