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像被人反復描過。
她掏出手機，調出蘇棠三個月前的簽到記錄。照片里，蘇棠穿著同款白大褂，低頭在表格上簽字，手腕懸空，筆尖輕顫，像怕弄臟紙。
林硯把兩張照片并排放在地上。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簽名。可那支筆，從來不在她手里。
她蹲著，把登記冊翻回前幾頁。每一頁都有簽名，每一頁都工整，每一頁都帶著蘇棠特有的筆鋒——落筆重，收尾輕，像風掃過紙面。
唯獨最后一頁，是別人寫的。
林硯站起身，走向儲物柜最底層。她拉開抽屜，一串鑰匙躺在最里頭，銹跡斑斑，掛著醫院藥房的金屬牌。其中一枚，卡在鎖孔里，沒***。
她沒動那把鑰匙。
她只是把登記冊放回原位，工牌輕輕壓回去。柜門合上時，沒發出聲音。
走廊盡頭，陳默正抱著保溫杯往這邊走。
“你在這兒干嘛？”他問，聲音像剛熬**的茶。
林硯沒看他，“昨天下午，蘇棠來領藥，你給她了嗎？”
“她不是失蹤了嗎？”陳默皺眉，“她沒來過。”
“她來了。”林硯抬頭，“你看見她的工牌，聽見她簽名，可你沒給她藥，對吧？”
陳默的杯子停在半空，熱氣歪了一下。
“她簽的是三個月前的日期。”林硯說，“那時候她還能寫字，還能走路，還能……相信醫院。”
陳默沒說話。
“她知道藥被調包，知道系統**她的記錄。”林硯的聲音很輕，“她來，不是為了拿藥。”
“她來，是想確認，還有沒有人記得她。”
陳默把杯子放回臺面，水沒灑出來。
“她最后一次來，是周二。”他終于開口，“我說系統出錯，讓她等通知。”
“她沒問為什么。”
“她只說，‘如果我死了，別說是你們的錯’。”
林硯轉過身，走向門口。
“她沒等到通知。”
陳默沒攔她。
走廊盡頭，警報燈忽然閃爍，紅光掃過地面，像誰在黑暗里，輕輕劃了道火線。
林硯沒回頭。
她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
鑰匙，還在她口袋里。
她沒拿走。
但她知道，下一次，當有人把藥盒放在尸檢臺上，標簽上又寫錯名字時，她會站出來。
不是因為真相。
是因為蘇棠，最后留下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