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埋的不是財，是爹的遺照
都市日常
“這就是你的新家？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我站在門口，鞋底粘著從車站一路帶回來的泥。老宅客廳吊著的那盞鎢絲燈，光線昏黃得像隔了層油紙，正好夠照亮大哥臉上那種毫不掩飾的嫌棄。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好像空氣里有我帶來的窮酸味。
大嫂站在他身后半步，沒說話，只是打量。她的目光從我肩上磨損發白的帆布背包，滑到腳邊那只掉了輪子的行李箱，最后落在我臉上。那眼神不是嫌棄，更像是在掂量一件突然出現的、用途不明的舊貨。
“小五，不是大哥說你。”大哥松開捂鼻子的手，**西裝褲兜里，語氣緩和了些，但每個字都沉甸甸地往下壓，“當初讓你別出去，留老家隨便找個活兒干，旱澇保收。你非不聽，說什么要去外面闖。闖出什么名堂了？啊？”
我沒應聲，彎腰把行李箱拖過門檻。木頭門檻上缺了一角，是我小時候磕的。
“爸媽走得早，”大哥繼續，聲音在空蕩的堂屋里顯得格外響，“我們幾個當哥姐的，拉扯你不容易。你倒好，翅膀一硬就飛了，幾年沒個音信。要不是這次……呵。”他頓住，沒往下說“要不是這次混不下去了”。
大嫂終于開口，聲音細細的，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關切：“小五，還沒吃飯吧？廚房里還有點剩菜，我給你熱熱？”她說話時看著大哥，像是請示。
“不用，大嫂，我在車上吃過了。”我把箱子靠墻放好，直起腰。脊椎有點酸，是硬座車廂熬了二十幾個小時的后果。堂屋正中掛著的還是爹的遺像，黑白的，面容嚴肅。香爐里積著厚厚的香灰，沒有新燃過的痕跡。
大哥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遺像，嘴角動了動：“回來也好。家里現在……正需要人手。”
需要人手。這話聽著耳熟。十年前，也是在這堂屋里，爹剛下葬，大哥拍著我還沒長開的肩膀說：“家里現在困難，小五，你是男娃，得頂起來。學就別上了，跟二哥去鎮上工地上做小工，先掙點錢。”
我頂起來了，用還沒完全長硬的肩膀。然后呢？然后我攢夠了離開的路費，在一個天沒亮的早晨，背著比現在更破的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