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街角的時候，我掏出手機，把那條沒發出去的美團評論**。
沒必要。
這種級別的報仇，太便宜他們了。
七月十四號，周六，下午三點。
我站在家門口抽了根煙，沒進去。
這房子是我爸媽首付的，貸款我一個人還，房本上寫了柳鶯鶯的名字。當時我媽說你要想清楚，我說我想清楚了，我老婆不會讓我輸。
現在想想，我爸媽看人真準。
我掐了煙，開門進屋。
屋里拉著窗簾，光線很暗。柳鶯鶯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兩個大行李箱，她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手里攥著一團紙巾。茶幾對面坐著一個人——**，我丈母娘周翠蘭。
“喲，媽也在呢。”我換了拖鞋，坐到單人沙發上，“正好，省得我回頭再跟您解釋一遍。”
周翠蘭的臉色比鍋底還黑。她是個厲害角色，一輩子在菜市場賣菜，嗓門大脾氣暴，撒潑打滾罵街吵架樣樣精通，方圓十里沒人是她對手。
“沈墨言，你說清楚，你憑什么欺負我家鶯鶯？”
“我沒欺負她。”我說，“是她騙了我。她跟我說對貓過敏，其實是去前男友的貓咖打工。我把貓送走了，她把貓抱去了前男友店里。”
周翠蘭轉頭看柳鶯鶯：“鶯鶯，真的假的？”
柳鶯鶯低著頭不說話，眼淚滴在大腿上。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說，“媽，我跟柳鶯鶯結婚兩年，我對她怎么樣您心里清楚。她弟弟上大學，學費我掏的。您去年摔斷腿住院，醫藥費我出的。逢年過節我給二老買東西從來沒心疼過錢。我就一個要求，別騙我。”
周翠蘭嘴唇動了動，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緊接著她就調整好了姿態，一把摟住柳鶯鶯，沖我橫眉豎眼：“就算鶯鶯騙了你，那也是因為你！你一天到晚工作工作工作，你有時間陪她嗎？你不關心她，她找個朋友幫幫忙怎么了？”
好家伙，這邏輯絕了。
“找個朋友幫幫忙？”我重復了一遍，“她天天去前男友店里穿著女仆裝端咖啡，這叫幫幫忙？”
“何嘉樹是鶯鶯的初中同學！從小一起長大的！人家現在開了店需要人手，鶯鶯去幫忙怎么了？你一個大男人心眼怎么這么小？”
“初中同學？她跟我說何嘉樹去當兵了，邊疆哨所，三年回不來。”
周翠蘭被噎了一下，但反應極快：“那是怕你多想！你這個人疑心病那么重，鶯鶯不這么說你能消停？”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忽然覺得疲憊極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
這種不講道理的對話，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怎么都使不上勁。
柳鶯鶯終于抬起頭來了。
她眼睛紅紅地看著我，說了一句讓我終生難忘的話。
“墨言，我錯了。但是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我跟何嘉樹真的沒有什么，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她咬了咬嘴唇，“就是覺得在他那工作挺開心的。他店里的貓特別可愛，客人都很好，而且他會照顧人，他知道我什么時候渴了什么時候累了，他會……”
“他會沖你寵溺微笑。”我替她說完了。
柳鶯鶯的臉又紅了。
周翠蘭在一旁拍桌子：“聽聽！聽聽！鶯鶯說的有錯嗎？人家何嘉樹會照顧人，你呢？你除了上班掙錢你還會什么？”
“媽，咱們講點道理。”我壓著火氣，“我上班掙錢養這個家，房貸車貸生活費水電氣哪樣不是我出？柳鶯鶯結婚兩年沒上過一天班，我催過她嗎？她說想開網店，我給錢。她說想做直播，我給買設備。她說太累不想干了，我說行那就歇著。現在您告訴我，我除了掙錢還會什么？”
周翠蘭被我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但她那性格怎么可能認輸。
“掙錢了不起啊？掙錢就能不顧家啦？你看人家何嘉樹，自己開貓咖多有情調，又能掙錢又能照顧鶯鶯——”
“媽！”柳鶯鶯喊了一聲，打斷了周翠蘭的話。
但已經晚了。
我聽見了，柳鶯鶯也聽見了，周翠蘭自己也意識到說漏嘴了，眼神開始到處飄。
“何嘉樹又能掙錢又能照顧鶯鶯？”我慢慢重復了一遍，“媽，這話是什么意思？您早就知道何嘉樹回來了？您早就知道柳鶯鶯在他店里打工？”
周翠蘭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