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冰島下著雪。

我剛拍完一組極光延時，手指凍得發僵。

電話那頭，他聲音低啞。

“知意，我知道我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可我真的后悔了。”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聚會上，我沒有說你只是懂事。”

“如果我追出去。”

“如果我沒有刪掉照片墻。”

“如果我早點發現，你的難過……”

他說到最后，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

我看著遠處的雪原，輕聲說：

“沈淮序。”

“沒有如果。”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繼續道：

“你不是一次傷透我的。”

“是很多次。”

“我也不是一瞬間不愛你的。”

“是一次次攢夠了失望。”

“所以你現在后悔，也只是你自己的事。”

“跟我沒有關系了。”

沈淮序哽咽著叫我：

“知意……”

我掛斷了電話。

后來，我很少再聽到他的消息。

只偶爾從共同好友那里知道。

他推掉了很多應酬。

再也沒有和溫檸聯系過。

沈家給他安排新的相親，他也都拒了。

他好像終于活成了從前我期待的樣子。

干凈，克制，知道邊界。

可那已經不是我要的沈淮序了。

一年后，我的紀錄片拿了獎。

頒獎禮在雷克雅未克。

鏡頭掃到我時，我穿著一條白色長裙。

“謝謝冰島。”

“謝謝這片風雪，讓我重新認識自己。”

臺下掌聲響起時，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個總是懂事的宋知意。

她為了不讓別人為難，忍了很多年。

可現在，她終于不用再忍了。

典禮結束后，我走出大廳。

天邊極光正亮。

風吹過來，很冷。

我卻覺得自由。

手機里，沈淮序最后發來一條消息。

“恭喜你。”

“知意，你終于成為你自己了。”

我看完，輕輕刪掉。

然后抬頭走向極光深處。

從此以后。

山海遼闊，風雪自由。

我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