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周年，我等了她四個小時。
她帶著一身酒氣回來，當著我的面扯下裙子，
后腰露出一串英文紋身：“GuHeng”。
我問這是什么意思。她說是自由。
這一刻我知道，我們的夫妻情分到此為止了。
1
“一件衣服而已，你至于盯這么緊嗎？”
姜念不耐煩地扯下裙子拉鏈。
白皙的后腰暴露在空氣中。
那里多了一串精致的英文紋身。
“GuHeng”。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我做了一桌她最愛吃的菜。
等了她四個小時。
她帶著一身酒氣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換掉我買的周年禮物。
我盯著那串還在泛紅的字母。
剛紋不久。
“這是什么？”
我走過去，指著她的后腰。
姜念隨意地瞥了一眼鏡子。
“一個紋身而已?！?br> “我問你這字母是什么意思?！?br> 她轉過身，隨手拿起桌上的卸妝棉。
“自由的意思，你懂不懂藝術？”
“GuHeng是自由？”
我拿出手機，直接在搜索欄輸入這兩個拼音。
“顧衡?！?br> 我念出這個名字。
姜念卸妝的手頓住了。
她轉過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惱怒。
“沈渡，你查戶口呢？”
“你把初戀男友的名字紋在后腰，然后告訴我這是自由？”
我把手機扔在桌上。
屏幕上是顧衡的社交賬號主頁。
十分鐘前，他更新了一條動態。
照片里是他的鎖骨，上面紋著一模一樣的字體。
“Nian”。
配文是：“刻骨銘心的愛”。
點贊列表第一個，就是姜念的頭像。
“你剛給他點完贊，就回來跟我過三周年？”
我直視她的眼睛。
姜念根本沒有被拆穿的慌亂。
她甚至覺得好笑。
“沈渡，你是不是有??？”
“我們只是剛好紋了同款字體，剛好都在今天發了朋友圈?！?br> “你非要往臟處想是吧？”
“臟？”
我冷笑出聲。
“你把前男友的名字刻在身上，跟我說我思想臟？”
姜念把卸妝棉重重摔在桌上。
“我都說了那是自由的縮寫！”
“你非要咬文嚼字有意思嗎？”
“顧衡今天剛回國，大家朋友一場，我點個贊怎么了？”
“你能不能別這么小肚雞腸？”
她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
好像在婚姻里**精神的那個人是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四年的女人。
突然覺得很陌生。
當年她頂著大雨來我公司樓下。
哭著說顧衡拋棄了她出國。
說只有我才是對她最好的人。
我信了。
我把她娶回家，捧在手心里寵了三年。
連她來例假，我都不讓她碰一滴冷水。
現在顧衡一回國，她就把他的名字刻在了最隱秘的位置。
“洗掉?！?br> 我指著她的后腰。
“不可能?！?br> 姜念拒絕得干脆利落。
“這是我的身體，我愛紋什么紋什么?！?br> “沈渡，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br> 她拿起睡衣，頭也不回地走進浴室。
浴室門被摔得震天響。
我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塊價值六萬的周年紀念腕表。
這是我攢了半年的獎金給她買的。
現在看來，真是一場笑話。
我拿起手機，點開顧衡的主頁。
那條動態下，姜念還留了言。
“很疼，但很值得?！?br> 顧衡回復她：“我的也是?！?br> 我截圖保存。
把手機揣回兜里。
桌上的菜已經徹底涼了。
我端起盤子，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浴室的水聲停了。
姜念走出來，看到空蕩蕩的餐桌，眉頭緊皺。
“你把菜倒了干什么？我還沒吃呢?！?br> “喂狗了?！?br>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沈渡！你發什么神經！”
姜念在背后大喊。
我沒有回頭。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里面傳來砸東西的聲音。
我走到樓下。
冷風吹在臉上。
結婚三年，我第一次覺得這么累。
2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趟家。
姜念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看到我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抬。
“鬧夠了沒有？”
“鬧夠了就趕緊去做早飯，我十點還要去見客戶。”
她理所當然地使喚我。
我走到她面前，把昨晚打印出來的截圖扔在茶幾上。
“解釋一下。”
姜念扯下面膜，看了一眼桌上的紙。
“沈渡，你還真是閑得慌。”
“你大半夜跑出去，就是為了去打印這些無聊的東西？”
“無聊？”
我指著那句“很疼但很值得”。
“你背著我去跟前男友紋情侶紋身，在網上打情罵俏，你管這叫無聊？”
姜念翻了個白眼。
“我都說了，那是藝術?！?br> “顧衡是學設計的，他幫我設計一個圖案怎么了？”
“我們什么越軌的事情都沒做，你憑什么在這里審問我？”
她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
“沈渡，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死皮賴臉要娶我的。”
“要不是我媽松口，你這種窮小子能住進這么大的房子？”
“現在你反倒管起我來了？”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
只覺得一陣反胃。
“房子是我父母拿出一輩子的積蓄付的首付。”
“房貸是我每個月在還?！?br> “**除了要了三十萬彩禮，給過一分錢嗎？”
姜念被我戳中痛處，臉色瞬間變了。
“你跟我算賬是吧？”
“我一個大閨女嫁給你，你出點錢怎么了？”
“你現在是在嫌棄我花你的錢了？”
她話音剛落，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打來的。
姜念接起電話，直接按了免提。
“媽，沈渡在跟我鬧呢?！?br> 電話那頭傳來丈母娘尖酸刻薄的聲音。
“他鬧什么鬧？”
“我剛才看朋友圈了，不就是個紋身嗎？”
“人家小顧剛回國，念念作為老同學去接個風怎么了？”
“沈渡，你別不知好歹。”
丈母娘在電話里大聲嚷嚷。
“你一個農村出來的窮小子，能娶到我們家念念是你祖上積德?！?br> “你還敢給她臉色看？”
“你要是伺候不好念念，有的是人排隊想娶她！”
我靜靜地聽著。
沒有反駁。
姜念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沒有？”
“我媽說得對，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br> “你要是再敢拿這件事煩我，我們就分房睡?！?br> 她掛斷電話，重新拿起一片面膜。
“趕緊去做飯，我餓了。”
我看著她。
沒有去廚房。
也沒有再跟她爭吵。
我轉身走進了書房。
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標題敲下五個字。
“離婚協議書”。
姜念以為我被**罵慫了。
她在外面喊。
“少放點鹽，我最近在減肥。”
我敲擊鍵盤的聲音在書房里回蕩。
每一聲都很清脆。
三年了。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足夠好，她總會看到我的真心。
現在我明白了。
捂不熱的石頭，就該早點扔掉。
我把協議書打印出來。
一共三份。
走到客廳，直接拍在姜念面前。
“簽字?！?br> 姜念嚇了一跳。
她看清上面的字后，直接笑出了聲。
“沈渡，你拿離婚嚇唬誰呢？”
“你以為離了我，你還能找到更好的？”
她拿起筆，在手里轉了兩圈。
“行啊，離婚可以?！?br> “這套房子是婚后買的，寫的是我的名字?！?br> “你的工資卡也在我這里。”
“離婚的話，你得凈身出戶?！?br> 她篤定我不敢離。
篤定我舍不得這套房子和卡里的錢。
我看著她囂張的嘴臉。
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看清楚再說話。”
3
姜念狐疑地接過文件。
翻開第一頁，她的臉色就變了。
“借款協議？”
她猛地抬起頭。
“這是什么東西！”
我拉開椅子坐下。
“買這套房子的時候，首付是兩百萬?！?br> “這筆錢，是我父母****?！?br>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如果離婚，這筆錢作為共同債務，需要我們雙方共同償還?！?br> 姜念把文件摔在地上。
“你放屁！”
“當初你明明說那是**媽給我們的婚房首付！”
“給和借，在法律上是兩個概念?！?br> 我撿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
“房子寫了你的名字沒錯?！?br> “但現在這套房子還有三百萬的貸款。”
“加上我父母的兩百萬借款，一共五百萬的債務?！?br> “你想要房子，沒問題?！?br> “把這五百萬還清，房子歸你。”
姜念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一個月工資才六千塊錢。
連買個包都要刷我的卡。
五百萬對她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沈渡，你算計我！”
她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從一開始就防著我是不是！”
“防人之心不可無?！?br> 我把協議書重新推到她面前。
“至于我的工資卡?！?br> “我昨天已經去銀行掛失注銷了?！?br> “卡里的錢，我轉到了我父母的賬戶上，用來償還部分借款。”
“你現在手里那張卡，就是一張廢卡?！?br> 姜念徹底慌了。
她趕緊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屏幕上彈出提示：“該賬戶已注銷”。
“你憑什么動我的錢！”
她沖過來要抓我的衣領。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那是我的工資?！?br> “結婚三年，你沒往家里拿過一分錢?！?br> “你所有的開銷都是我在承擔。”
“現在我們離婚，我拿回我自己的錢，有什么問題？”
姜念跌坐在沙發上。
她終于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是真的要跟她離婚。
而且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
“沈渡，你別太過分了。”
她咬著牙，眼眶開始泛紅。
“我只是紋了個紋身而已，你就要把我逼上絕路嗎？”
“把你逼上絕路的不是我，是你自己?！?br> 我指了指協議書最后一行。
“簽字吧?！?br> “房子我不要了，債務我一個人背?！?br> “你凈身出戶，馬上從這里滾出去。”
姜念看著我。
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
她點開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了。
是我父母發來的催債通知。
要求她在三天內償還一百萬的借款份額。
否則就走法律程序。
“沈渡……”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真要這么絕？”
“簽字?！?br> 我只重復了這兩個字。
姜念握著筆的手都在抖。
她知道如果打官司，她不僅拿不到一分錢，還要背上巨額債務。
她別無選擇。
刷刷幾筆。
她在三份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收起協議書。
“給你兩個小時，收拾東西滾蛋?！?br> 姜念死死地盯著我。
“沈渡，你會后悔的。”
“顧衡比你強一萬倍！”
“我離開你，只會過得更好！”
她沖進臥室，開始瘋狂地把衣服塞進行李箱。
我靠在門框上。
看著她把那些我買的奢侈品一件件裝走。
沒有阻攔。
兩個小時后，她拖著三個大箱子走到門口。
“沈渡，你別求著我回來?！?br> 她摔門而去。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拿出手機，把姜念所有的****全部拉黑。
然后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幫我把房子掛出去，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
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座城市，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