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緊起來，昨天不是說要跟我去趕海么？”
周海生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面前的人，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爸？”
周大海站在門口，罵罵咧咧開口。
“不是我還能有誰？”
“昨晚幾點回來的？是不是又混到二半夜。”
“趕緊起，我和**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這大爺了。”
聽著熟悉的聲音，周海生的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周大海瞧見兒子這副模樣，有些發懵。
“做噩夢了？”
“多大人了還掉貓尿，去洗把臉清醒清醒，我在外面等你。”
周大海罵完直接離開了屋子，還順手帶上了房門。
直到這個時候，周海生才徹底清醒過來。
他先是看了看四周。
然后目光停在了掛歷上，上面的時間是1993年6月。
“我重生了？”
啪！
周海生直接給自己來了個大嘴巴子。
疼！
周海生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我真的重生了！”
隨即，前世的記憶如同刀子般剜過心頭。
1995年特大臺風。
周大海為了多撈幾網魚還債，強行出海。
結果連人帶船翻在海里，最后連尸骨都沒有找到。
自己當時在干嘛？
在鎮上的錄像廳里跟狐朋狗友鬼混。
最終的結果是，家里頂梁柱塌了。
母親林翠萍哭瞎雙眼。
弟弟周海濤被迫輟學，去黑工廠打工。
被機器生生軋斷了右臂。
弟弟躺在醫院的畫面，周海生記了一輩子。
等他終于活明白，戒掉賭癮想撐起這個家的時候。
一切都晚了，這個家已經完全的毀掉了。
“現在我回來了，我不會讓之前的事再次發生。”
想到這，周海生翻身下床，趕忙走了出去。
院子里，母親林翠萍正往網兜里塞鐵鉤和麻繩。
“媽，我來拿。”
周海生趕忙過去，搶過林翠萍手里的網兜。
林翠萍有些驚訝的看著周海生。
要知道，兒子平時油瓶倒了都不扶，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周大海在院門口磕了磕煙袋鍋。
“少獻殷勤，今天趕海別給我偷懶，多挖點東西好換錢給你弟交學費。”
“成，今天全聽您的。”
周海生把東西放到肩上，三人順著村里的土路往海邊走。
天還沒亮。
潮水已經退到了底。
這個時候，灘涂上已經零星散布著幾個同村的漁民。
大家都在埋頭挖泥。
隔壁水洼里的劉麻子直起腰，吐了口唾沫。
“喲，海生今天起這么早？昨晚牌桌上輸光了，今天跑來裝孝子了？”
聽到這話，周大海臉色有些發青。
劉麻子這張破嘴在村里出了名的臭。
“劉麻子，你少放屁，**的活！”
周大海吼了一嗓子。
劉麻子嗤笑出聲。
“老周，你護犢子有啥用？你家海生啥德行全村誰不明白？”
“爛泥扶不上墻，有閑工夫跟我嚷嚷，好好看著你兒子，別讓他再把你趕海的工具拿出去賣了。”
周圍幾個村民聞言，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看熱鬧。
“老周家這小子確實廢了。”
“聽說昨晚又輸了幾十塊。”
議論聲飄進周大海耳朵里。
周大海雖然生氣，但卻十分護犢子。
“閉**個臭嘴吧，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
“海生，干活！”
周大海將周海生拉到了一邊，想離這些人遠點。
周海生也知道他的名聲不好，也不爭辯，還是趕海掙錢要緊。
“咱倆分頭去礁石那邊轉轉，讓**在這邊先挖點蛤蜊。”
趕海是個眼力活，不但要有經驗，還得眼神好。
周海生這個二十歲的大小伙子，自然眼力還是可以的。
“行。”
說完，周海生拿著工具開始四處游竄，當他一腳踩進一個水坑的時候。
異變陡生。
周海生只覺得自己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一張無形的網以他雙腳為中心向四周鋪開。
周圍三十米范圍內的景象直接倒映在腦海中。
水洼底下的黑泥變透明了，礁石縫隙里的景象清晰可見。
甚至連泥沙下半米深的東西，輪廓全顯露出來。
周海生愣了一下。
這是怎么回事？
他試著抬起腳離開海水。
腦海里的畫面立馬消散。
腳再踩進去。
畫面又重新鋪開。
周海生不由得心跳加快。
老天爺不僅讓他重活，還給了他尋寶利器？
周海生深吸一口氣，開始仔細分辨腦海中的畫面。
在他的感知中，左前方大約三米，深十來公分深的地方，有個拳頭大小的輪廓。
右邊五米外的一處礁石縫隙里，也有個小活物在微微蠕動。
周海生決定先驗證一下。
周海生深吸一口氣，拎著鐵鉤和網兜，快步走到左前方的水洼邊。
按照腦海里的位置，他一鋤頭刨開表層黑泥，緊接著用鐵鉤一探。
當的一聲輕響，鉤尖碰到硬物。
扒開泥沙，一只**巴掌大的貓眼螺出現在眼前。
“真有！”
周海生把貓眼螺扔進網兜，轉身走向右邊那處礁石。
他鉗子伸進石縫，用力一揪。
一只張牙舞爪的青蟹就這么被拽了出來。
連續兩次精準命中，周海生確定，這絕不是幻覺，自己的金手指是真的！
試過之后，他不再盲目亂轉，開始集中精神查看范圍內的海灘。
普通的蜆子和小螃蟹被他直接略過，這些東西雖然也能換錢，但來錢太慢。
周海生現在需要值錢的海貨，好堵住村里人的閑言碎語，也讓父親寬心。
視線掃過一片泥灘時，周海生呼吸一滯。
那里竟然密密麻麻的分布著幾十根管狀輪廓，全都垂直扎在半米多深的爛泥里。
這形狀，這密度……難道是蟶子？
周海生眼睛一亮，趕緊拎著工具快步走了過去。
來到感知到的位置，他發現那里果然有幾個呈8字形的微小孔洞。
周海生沒帶鹽壺，但他也有辦法。
他掄起手里的特制長鐵鏟，對準孔洞旁邊猛地一鏟子斜插下去，截斷了底下的退路，然后迅速往上一翻。
吧唧一聲，一大塊帶著海水的黑泥被掀開。
泥巴里，一根二十多公分長，兩指多粗的黃褐色大家伙正拼命***想往下鉆。
“蟶子王！”
周海生一把將其捏住，感受著手里沉甸甸的份量，嘴角忍不住咧開。
這玩意兒學名大竹蟶，肉質肥美，在九十年代初的**價可不低，絕對算得上是好貨。
更重要的是，他腦海里的畫面顯示，這片泥灘下面，像這樣的蟶子王少說也有好幾十個！
周海生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他這邊。
他不動聲色的站起身，悄悄地走回了周大海身邊。
周大海正彎腰用耙子摟蛤蜊，余光瞥見兒子溜達過來，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訓斥是不是又要偷懶。
“爸。”
周海生壓低聲音，湊到周大海耳邊說道，
“那邊有貨。”
周大海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周海生把手掌微微攤開。
一根又粗又長的蟶子王，正躺在他的掌心。